宝喜灰眸闪过一丝惶惑。

“不必。”宝喜。

“素闻地王残暴，何必逆着本救人，直接杀了我吧。”

这人是谁？

宝喜一言不发。

他不解地看向焉焚。

何况摔下一金印。

焉焚蹙眉。

在地王手上求死的人不在少数，多因认清此生难全，境况如此，脆壮烈赴死留个声名，未有人如前这脏兮兮的小东西一般，连低的细微动作，都透着不可思议的平静。

他立起来，“你上有东始的金印，未能明白始末，你姑且死不得。”

要化寒意倒也不难，不过注一灵力淌，但焉焚暂不打算救他。

宝喜再醒时手脚多了一副镣铐，铁索环环相扣，最终楔一壮石，约需三人合抱。滴滴落脸上，宝喜顺着抬首，沉沉黝黯之中不能见。

“想知么？”

不是天君，天界三百六十君，没有一个是灰睛。

宝喜忽觉脉搏上多一只手，有涓涓温细涌，寒冰消，血脉回。

跃落观凡潭，被剔去仙骨打回原形，循修仙的人变回人，妖变回妖，他从一块石而来，应该变回一块石。可这一虽则羸瘦，到底还是人形。

“观凡潭冷寒难以将息，日久蚀骨，痛不生。”

宝喜看不真切，甫一低，先撞见一张狼脸。暗金眸，定是金尊灵兽——等等。

焉焚指一宝喜眉心，一圈金屑开。

除却开明兽镇守的天门，观凡潭是天界与外界唯一相连，他有狼野心，自然倍加留意寒潭动静。

他单膝跪地，与自己平视，看得便更为真切，确是金瞳仁，眉间一粒金珠。天地间唯二的金尊之，天君东始，地王焉焚。

焉焚凝眸——东始不仅封了金印，还封得这般密实，是要锁死这人的哪段记忆？

他不过是块石，遇见东始之前毫无神识，东始有何不愿他记起？

便似有尖锥敲盖，疼痛裂，宝喜失声惊叫，复又陷昏厥。

他难以睁，可他每条脉络里的血都冷至凝滞。他听见野兽低吼，被它的爪住，而后是人的足音，从荒漠沙石上走来，伫立在他侧，遮去日光炙晒。

东始想从自己上隐瞒什么？

“金印？”

若是苍玉中仙，了什么事，要金尊之盖下金印？还自观凡潭千重冰寒穿过，即便摔落金铄石的大荒漠，也冷得嘴发紫，面无血。

似乎坐着一个人。

地王焉焚。

正思索，一阵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牙关一抖。

抬眸，怔愣——东始……焉焚？

宝喜忽觉不妥，自己为何还能视？

石之上每隔三步便有一束青蓝火光，诡异且肃穆。大殿辽阔空旷，远有一排阶层层叠叠而上，少说几千级，以人骨铺就，每一步都是悚然。

焉焚手上绕一金光，“用以封锁记忆。”

目一壮硕灰狼，动也不动地立在来人脚边。是个男人，廓着光，宝喜一时看不清他的容颜，自也不会发现他的双眸如火镀金，与东始如一辙。

同一对眸，在东始脸上华贵慵懒，在焉焚脸上则犀利凌冽，“本王可以救你，只要——”

失却源宝喜更冷，张时睫都在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