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络，通璎珞，是缠绕，也是束缚。佛门清净地，菩萨连看尘世痴男怨女都不肯，肯定也不愿意多许福泽给这样一充满世俗意味的红丝线。

钱玓，握了赵熙曜的手。他看了旁伫立的老梧桐，以及细雨里飘着的红祈愿丝带，从袋里拿先前准备好的缨络。

程珀遥在九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已到达阿塔卡，一路顺利，不用挂心。」

赵熙曜收了信封，笑着问韩朝，“你们呢？”

程珀遥在C大攻读完能天理专业博士，跟着欧洲天文台工作的导师，去了智利沙漠研究员。

她带了一小盆风信去的。在没有观测任务的夜晚，智利天空净地能够看清楚南十字星和灿烂的麦哲星云。她时常想，宇宙间会不会有同样的一生命，傻乎乎地靠银河系的光芒来导航。

他顺着山中敲响的佛钟声，踏过殿门。

四下风起，动古寺檐角挂着的黛青的铃铛，殿后塔前是一片广场，细碎的铃音便长久地在此回。

风信陪她一同纪念这没有墓碑

他快步走向赵熙曜。

在回欧洲前一天，赵熙曜找韩朝喝了顿酒。韩朝见面就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说是有人照赵熙曜家的旧地址寄来的。

钱玓走空无一人的殿中，抬看到的不是慈眉善目的佛像，而是坐南朝北的菩萨。

他打算亲自上阵带领公司把重心往海外市场转移，近几年一直有这个计划，但是考虑到没有合适的时机，所以一直拖延。是赵熙曜的事让钱玓最终拍板决定离开。

这样生命她只见过一次，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半开玩笑说，要靠着银河系光芒直线导航，找到去她心里的路。

熙曜也还在佛塔门前等着他。

那一刻很多零散的记忆昙一现般，迅速划过脑海。而湮灭的速度比铃音消散在风中的速度还要快，快到来不及捕捉，来不及定义。

照片上是，穿着最喜粉卫衣的卫珂搂着一个神采飞扬的男生，眉目间满是轻松自在。卫珂在明信片上说自己和男朋友一起读了研，正锣密鼓地准备再一起申国外的博士，信上祝赵熙曜一切都好。

于是钱玓把它对折，缠绕在赵熙曜的手腕上。

赵熙曜牵过他的手，指着主殿两侧的楹联，缓声念，“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

赵熙曜这边和韩朝窝在一起闲散地喝酒，钱玓那边忙着转公司工作忙的不可开，申请去欧洲的签证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定下，这一个月里光是提副总考察接任的员工就要耗费钱玓绝大多数力。

忙到吃午餐的时间才有空看一手机。

赵熙曜站在树下朝他招手。

广场中央静静伫立着那棵枝挂满红丝线的梧桐。

?

赵熙曜抬起手，在一串成不错的藏珠后面，发现了那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锚形坠。

赵熙曜打开来看，是一张明信片和几张拍立得照片。

认认真真拜完了四圈面相可怖的罗汉，再回到主殿的时候，殿门前那个卖祈愿符的老妇已经不见了，殿中央奉的香火燃起淡青的雾气，和山风糅作一团，扑向钱玓的边。

韩朝咧嘴，“转幕后呗，哪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没有一个默默付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