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冷戾的冰块儿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生气了’四个大字，浑气场像个平时不显山不的黑社会。

“那意思是没有小孩的时候就可以喊了？”燕淮反应飞快，倚在料理台边好整以暇地看他。

“……那你可以洗啊！洗了手再卷不是一样吗！”

他以前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也从不会羡慕这样的生活，但此时此刻带给他的这觉，却让他生一想要让时间永远停在这时的幼稚念。

燕淮看着他这幅跟受惊兔一般的模样，不地眯起睛，尖抵了抵上颚，呼一气：“我就想让你帮我卷下袖，你慌什么？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是洋洋的。

宁初煞有介事地：“吓人。”

后者这会儿正陪着球球玩认字卡片，听到这声称呼喊得如此明目张胆，瞬间就气不打一来，埋着脑袋一声不吭，也不动。

面前的人抬起两只手臂向他张开，像个要熊抱的姿势。

“……”

只有偶尔跟舅舅一家人相时，会不经意间窥见这类人间烟火气的片刻温光影。

他放下勺卷了卷衣袖，想到什么，忽然间顿住，往厨房外看了一，双手在刚切过番茄的案板上抹了一圈，掌心顿时沾满淡红的。

“宝宝，过来一下。”他探，冲宁初喊。

“那你没看见我手是脏的？视力不好？”

而后迅速闪到厨房，怒目：“你能不能别在小孩面前喊？”

“……装什么凶啊！就你还能怎么……”宁初小声嘀咕，心里打了个突突：“你自己没手吗！左手卷右手右手卷左手这事，还用别人来教？”

“哎哟不卷上去洗手也得

在他不太完整的人生记忆里，除了学习各专业技能知识、忍受燕卿卿对一个本不值得的男人偏执的慕、工作、赚钱、参加宴会、失眠、受飞行旅途中的轰鸣……他几乎没有经历过这时刻。

“……”

谁知另一个也听见声音的小叛徒，单纯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迷茫地来回看了一圈，突然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手在宁初的胳膊肘上薅：“宝宝……宝宝，哥哥叫你，让你去，宝宝……”

燕淮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一直是向上扬着的。

握着漏勺搅了会儿锅里，袖已经被蒸气沾得有了。

“……那就卷一下，不然你。”燕淮索破罐破摔，面无表情地作恶到底。

宁初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双臂抱，瞪大睛：“你想嘛？”

宁初一哽，认命地微微叹息一声：“我懒得跟你废话，叫我过来什么？”

宁初霎时听得耳都烧起来了。

他不动，燕球球就一直抓着他声气地嚷嚷，宁初现在本坐立难安，无奈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你才是宝宝！”

被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小孩儿叫宝宝，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