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尽量轻松的笑：“嗯，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予我听。”

而卫渊同时又是内心执拗的，真正想要的事情，从来会贯彻到底。

卫渊暗忖，卫琅必定有什么事对他难以启齿。

“怎么了？”卫渊反手抱住卫琅，拍拍卫琅宽厚的脊背，放缓声音，“说来听听。”

卫琅闭了闭，俯抱住卫渊，心中百转千回。

“他们目光短浅愚昧，会犯错，但他们亦会反省自，会在更迭中逐渐修正和发展，并且代代传承。”

卫渊这人最是护短，特别是面对亲近之人，说是一起承担面对，恐怕到时候只会替他扛。

当年他四寻找天材地宝，不择手段为自己续命延寿，难就不知罪犯天条，最终难逃斩仙台上那剜骨裂之刑？

“可是阿卫你有没有想过，人类有很多弱和缺。”卫琅犹豫之，“他们寿元短促，通常目光短浅愚昧，其中也不缺乏谄媚贪婪狠毒之辈，真的能成为这片天地之主吗？”

“是，人类确实寿元短促，弱小，并且缺很多。”卫渊承认，“然而正因为寿元短，他们才会珍惜当下。”

卫琅知卫渊的意思。

想，人能堕，亦能成仙，又怎么不能反其而行之？”卫渊继续，“如能彻底断绝仙气运，人类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真正是玉宇澄明，大兴之时。”

他若离逝，卫渊亦不愿为神明，继续千秋万载的独活于世。

卫琅垂下帘，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屠神灭，令其消亡于世……可阿卫你就是神明啊。如果真的断绝仙气运，阿卫你也会仙元不继，逐渐天人五衰。”

正如当初懵懂的小傻，始终不知卫渊为他了什么，手上不沾鲜血泥尘，中不染半分污浊，始终洁白澄净。

然而卫渊还是这样了。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面对。”

他不在的千余年，卫琅独自在这世间游，下什么错事导致耿耿于怀，亦再所难免。

“这个过程需要很长的时间了，至少是上万年。”卫渊望向卫琅，微微一笑，“能与你一起共度万年，已经足够，我不想活得那般长久。”

卫琅将搭在卫渊的肩膀上，摇：“不，没什么。”

卫琅果然也显得轻松坦然了一些，回答：“好。”

不，卫渊知，也从未曾心存侥幸。

犹豫再三之后才：“倘若有一天我犯下滔天大错，阿卫……你会原谅我吗？”

“为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活来。比起寿元永恒的，他们少了墨守成规和傲慢，多了鲜活真实，就如同渠中活。”

“怎么忽然说这个？”卫渊见状，“如果是这样，我当然不会原谅你。”

他如今在卫渊里还未曾成仙，再加上世间灵气断绝无法继续修行突破，寿数约莫也就是万年左右。

卫琅只觉得中酸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如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