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该服丹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仪卿再次醒来，寝殿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样，只是比之先前，明显少了些许装饰，天光大亮，不知是过了一天还是几天，但她如今觉着，大概一天与一年都已没有了分别，分别只在——

“快，下不为例还不行？”

……

“得寸尺，那你就待着吧，到时候让真君亲来一趟，看你哪骨先收。”

浑一震，又是一淋漓的鲜血，女撑着床榻晃了晃，终于没能住，瞬间栽倒下去。

阿箜今日来脚步极轻，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哼……”蛄蛹蛄蛹，狐狸又往外挪了半寸。

“自然是您的心。”

“哼……”

“帮我……把狐狸叫过来吧。”

“呵呵……”

玄浪涌，彼岸倾天。

平波浩渺，无星无月，唯有一颗莹白光元照见风起轴飞，遮蔽住无垠净。

“你放下吧，我考虑考虑，大概……也是会服下的。”

——我没有撒谎，你问谁都是一样……

——好，有本事就冲我来！搅得我炎陵惶惶不宁，孤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知！”

“哼！”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女掰着他的足腕想把他提溜起来，使了会儿劲，白狐狸竟是纹丝未动，她不禁有些诧异，“怎么会……”

……

仪卿悠悠转醒，哇的一声，中涌大量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袂，屋内一片狼藉——准确地说，完全就成了废墟，除了门窗屋还在，其他件皆已严重破损。

“真君说，若您不愿便罢，只是，倘若您连他都不信了，那即使服了这药，也再回转不了什么。”

一线白光瞬间冲了崖。

……

“等等。”

“这位是不是觉得，就这么刀来几……什么事，便都能迎刃而解？”

“真君从未这么想过。”

说还不算完，贱兮兮的狐脸非还要凑在她面上，乐呵呵笑得无知无畏，鱼环漪被他抵住半，怔怔然看着他，一脸错愕。

什么？”

……

白衣少年目如金波，后走一倩影，“没你的事了，我和她最后说两句。”

……

鱼环漪翻了个白，“邪祟要是真了，看你还怎么折腾……”

——信……她收到了琅金的信……白虎……栖銮……

少年化白狐，九条长尾如摇，抬闷声，“你可答应我了的……”

笑着，哭着，耳边响起轩氏的话，益发钻心刺骨——

榻上之人艳目一瞥，阿箜只觉被一冷刺扎透了脊背一般，悚然滞住，面有畏，“是，那阿箜……就先下去了。”

……

“哼……”一声轻笑，又是长久的沉默。

夜。

要么闭上，要么……闭上心。

“哈哈——”话音未落，前白光一晃，力袭来，两人瞬间方位转换，无央一手将她摁在脚，得意扬扬，“上当了吧，嘿嘿，看你还吓唬我！”

“哈哈哈哈……”

疼……

……

呃……

全碎过一遍的疼……

“君……既然你杀心已灭，幽晚也死心了，今日就此别过，愿你真能……得偿所愿！”

——去，我要知，在她涅槃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颇有些不耐，“知，我记着呢。”

鱼环漪：“……”

——没有，我没有害她！涅槃之火自本心，足以焚灭一切，除了历劫者本，谁都不去……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少年没心没肺，只顾调笑，笑着笑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哑了火，忙松开了她。

仪卿略微回神，声音涩，“若我……不服呢？”

无央张瞅着她的脸，生怕又惹了她，鱼环漪整理好衣袂，目光冰冷，看也未看他一，径自走了，不到片刻，厉声扭，“你！还不走？”

崖一侧，妖气雾气隐约来，森寒浸骨，临近傍晚，浪声渐大，鱼环漪走上前，踢了踢他，“起来，先去再说……”

狐狸走后，女闭目微微一叹，面沉重走向对面被定住的年轻女孩儿，曲下一膝。

——想不到，有一天……您竟会心甘情愿一颗炼……呵，料是谁也想不到吧——冥玄姬……太玄君……竟然甘心天界的炼鼎！……我帮不了您了……这一次，只能等你自己醒来……

她疯一般笑了起来，“原来……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

阿箜急，“夫人……”

——救命啊！救命啊……你是谁、你是谁？是青帝派你来的吗？

“这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想开个玩笑而已，你……你没事吧？”

“他想回转什么？”

“等等——”无央忽然哀哀叫，“……我好像，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