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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采苓(3/4)

人。”

皇帝却摇了摇头,他声音清亮:“放了。”

“放了?”

薛君义疑惑地抬头,只见天子勾起唇角:“我们已将奸臣缉拿在狱,又抓他们做什么?若是有人坐不住了,且看看他们怀的什么心思。”

薛君义了然,抱拳领命,却听得皇帝道:“爱卿从前在苍云时,没少干刑讯审理的活儿,想必以是轻车熟路。此番杨相一案的审理,便交由爱卿了。”

镇远侯遣散了地牢里押的乞丐,同时混了些自己的人进去。这些市井流民人数众多,恐怕给他们发钱的上家亦点不清人头,混在其中的探子很快给他呈上一份名单。

镇远侯只消扫一眼上面的名字,心中已有数是哪些人在搞鬼。他不再出手,而是将这份名单交由陛下定夺。他愿意替皇帝做事,不过是为了偿还他为镇远将军沉冤昭雪、对自己一路提携的恩情,至于储位之争朝臣结党,本就不是他一介武将该掺和的。

昔年父亲为他取名“君义”,是要他勿忘君臣恩义;但天家对他们这些臣子,本就没有什么恩义之情在。他全家的性命,不过是先帝玩弄权术、敲打回纥的借口罢了。

但皇帝将杨云溪的案子亦交由他审理,这活计他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薛君义揣摩不透,皇帝究竟要看到什么样的结果。皇帝明明清楚加诸杨云溪的身上的那些罪名乃是子虚乌有,却还是执意将杨云溪交给自己这个与其水火不容的仇雠。

废太子虽于宫门之变中身死,然而毕竟是天家血脉,宗室还是按皇子的礼遇将废太子与早逝的太子妃合葬于皇陵。新帝登基得知此事后震怒,命人掘开陵墓将棺椁挖出,一把火烧得只剩骨灰。

皇帝对废太子可谓是恨之入骨,杨云溪又曾是废太子最亲密的幕僚。皇帝或许想看杨云溪这个昔日最大的太子党在自己手中受尽折磨,杀鸡儆猴,但薛君义观其态度,却又觉得事情并非如此。

亦或者,皇帝想看的其实是自己与杨云溪虽回不到过去,却还是念及旧情下不了手。他们这些做武将的,最怕有软肋给人拿捏住,倘若杨云溪真活了下来,他们一文一武互相制衡的局面,才是对上位者最有利的。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要去大理寺会一会杨云溪。

大理寺的牢狱亦分三六九等,从囚犯住的是哪一间牢房亦可窥见皇帝对其所犯之事的态度。薛君义当年全家下狱,住的是最阴暗潮湿的地牢,数九寒天里只有破旧的草席取暖,还未等押至刑场,族中已有几名老弱捱不过严冬苦寒,活活冻死在狱中。

而杨云溪的待遇则比他当年要好得多。他住的是单独别院,房中起居陈设一应俱全,除却屋内没有窗户,和他的相府竟看不出太大分别。

皇帝甚至特许了他将自己的琴带进来。薛君义来时,他正于屋内静心抚琴,琴声如流水,自那纤细的十指间飞泻而下。

“杨大人好雅兴。”薛君义背着手道。他是个粗人,向来不爱这些所谓的风雅之事,杨云溪的琴他少年时听不懂,如今也能没欣赏出几分其中意趣。但杨云溪抚琴时那亭然的风度,却一直令他觉得仿若仙人遗世般赏心悦目。

只是当杨云溪停下动作,抬头望向他时,却教薛君义蓦地怔住了——他这几日瘦了太多,几乎形销骨立,囚犯所穿的白衣披在他身上,简直仿佛一张白纸。

而最令他害怕的,却是杨云溪的一双眼睛。从前在镇远侯府,在他薛君义的床榻之上,无论他再如何欺负人,长歌投向他的目光,总是含着千言万语难诉的脉脉情意;然而现下他对上的那双眼睛,却宛如干涸的枯井,他在其中已寻不到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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