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贴近，向前了一步，着她的脸抬端详了一会儿，忽从袖中掏一块手帕，泰然拭去她额上的汗珠，耐心细致。

什么，什么，这人为什么尽些她搞不懂的事情，却又偏偏不肯直接说个明白......

——果然天威仪垂范，弹指间天地变，凡人不可直视！

“君前失仪，臣女请退！”

来猜一猜郡主心里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看懂了段临的目光，至少，她从来就没有拿这目光看向段沧海以外的人。

“......”谢明灵对他的碰十分，一个激灵，脖后背都僵住了。

“......”皇帝乎意料地靠近，谢明灵正胡思忖间，看着面前骤然放大的脸，毫无准备，大吃一惊，“臣女不敢！”

“郡主预备退到哪里去？抬起来。”

段临碰了个钉，仍是言语温和，一脸笑模样，但那只衣袖挽的手，在谢明灵面前顿了一顿，蓦然就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及脸颊的瞬间，谢明灵简直难以置信，吓得几乎就要闭上睛。

“谢明灵，你是个好孩，朕也不忍心迫你。”

他眯着，慢慢轻抚着她的脸，淡淡一笑，“顾相正好献了野味，不如朕叫厨房呈来，朕也好久没跟郡主一起吃顿饭。”

距离近得过分，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轻拂，她已然再顾不上问礼冠的事，险些就要落荒而逃，额上都渗了一层细密汗珠。

他在她愕然的目光中顿了顿，猛地将手中帕一抛，布满剑茧的掌心缓缓地，轻轻地从她额划下，温柔至极，“别张。”

也顾不得什么天威不天威了，她只努力让自己嘴边漾起一丝恭敬的笑，来控制自己不要失态，“母亲还在等着臣女回去.....”

实在是悟不透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到底是什么用意，她一时失语，眉拧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额上的汗都又了一层。

他微觑着看她，嘴角勾起一微妙弧度，“但若是朕说，朕将顾相孙女同你一赐婚太，你将如何？这饭吃吗？”

“陛下恕罪！”

“朕不准。”

她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惊骇，几乎是想也不想，一把就将段临的手用力挥开，捂着脸颊踉跄起，后退数步。

她张地眨了眨，故作自然直起，把膝盖悄悄往后挪了挪，试图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帝王威仪被人冒犯，掌心骤然落空，段临也不生气，攥了攥手，面上笑意依旧未敛，“慌什么？”

“郡主今年十七了吧？是长大了，但朕看郡主好像比前两日都瘦了一些。”

但段临盯着她的睛，却像是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