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忆、重塑全新的自我，从零开始一点点练习自己的仪态和气质，包括微笑的弧度、落泪的媚态，甚至一低头一回眸，都经过了成千上万次重复刻板的磨砺锤炼。

就差半个月，他就可以斗倒那个家世华贵、姿容出尘的容家公子容之晏，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一国之后。可是，七皇女突袭皇宫，于深夜悍然发动宫变，接任新帝，继承江山大统，他的一切筹谋规划瞬间失去效用。

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面对新的帝君，再一次重复之前的攻略之道，揣摩心理、投其所好，力求在百花争艳、丰姿绰约的各式男子中赢得关注、拔得头筹，获得新任女帝的恩宠欢爱，为家族母上谋划更加长远而深刻的利益资源。

他都做好准备了，无论新帝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他都有把握变成那个样子，保证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样态，完全贴合新帝的审美需求，当她的解语花、菟丝子、金丝雀，提供一切情感支持和肉体慰藉。

可是，偏偏是七皇女，那个……他在年少时狠狠欺凌过的柔弱少女。

他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他摘了几朵腊梅兴致冲冲寻找女帝，想求得一份恩典，陪他一起出宫回门，在家里陪着母亲和姐妹过一次传统的节日——腊八节，再喝一碗甜糯可口的百合莲子八宝粥。

可是，他踏进寝殿，看到的是什么呢？他心心念念的女帝君上，正在跟一个低微卑贱、伶乐候人的年轻琴师以口渡酒、白日宣淫，他甚至能听见君上娇怜地喊那个贱人的小字。

多么荒唐，多么无耻，多么下流！

作为一个家世相貌皆上品顶尖的尊贵皇夫，怎么受得了？

君上与那个地位微贱的伶人公然调情，简直就是对他尊严和体面的践踏！

柳清棠当即大闹寝宫，摔杯砸盏，和那个贱人滚作一团，拉扯头发、狂扇耳光，真是好不威风。他以为君上会立刻把琴师打入冷宫，然后抱着他好好娇怜一番。他想错了，君上娇怜的对象不是他，而是被他撞倒在地的柔弱琴师。

她把那个贱人搂在怀里细细安慰，而大骂他目中无人、尊卑无序，不仅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正中他的心窝，差点让他吐血，还罚他半年薪俸，禁足三个月，回宫好好反省，再也不要来琴师这里撒野！

他捂着红肿的脸蛋怔怔发呆，全然不明白昔日和颜悦色、对他好好娇宠的君上怎么一下子变了脸色，眼神冰冷，充满厌恶，仿佛他是女帝欲杀之而后快的贼首犯人。

还是柳清棠从家里就跟出来的忠仆死死拉住他，狠狠捏了一把他最怕疼的腰肉，才让他消灭气焰，理智回笼，向女帝跪地谢恩，然后一步一步退出宫门。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翻脸无情这个词的含义，原来君上的宠爱，并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还有无数的男子会被女帝迷上，与他一起分走本就不多的无上天恩。

柳清棠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地方。路上，他披头散发，仪态全无，身后跟着一堆战战兢兢的仆从。他越想越愤怒，越想越难过，长长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手心，把自己的手掌弄得鲜血淋漓。

他受不了这份奇耻大辱，他一定要讨回来，他发誓，一定会把这股怒气，狠狠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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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偶然的巧合……还是年幼少女的你出现了，和盛怒中的皇贵夫碰个正着。

正在气头上的柳清棠根本没把你认出来，就算认出来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只在于发泄怒气，在别人遭受的痛苦绝望中获得扭曲的快感和满足。

然后，那场漫长又难熬的雪地跪罚，就那么轻飘飘地开始了。

他一直让你跪满整整一个时辰，看你已经嘴唇乌青、脸上毫无血色，心里受的恶气才稍微缓解了一番。突然，他的视线投向你身后的冰湖，眼光闪烁，嘴角挂上一抹更加恶意的微笑——

他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惩罚方式。

柳清棠撸下自己手腕上戴的镯子，以一个非常轻巧的力道，扔到不远处的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