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中间还有个纣王，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自她失后，人们对寿仙愈发不上心，也不会留人彻夜值守，因此，妲己很轻易地就了，没有惊醒任何人。

那绝不是寻常妖族能修来的灵力，更为古老威严，仿佛秉承着盘古开天辟地的意志，又暗祥瑞之气，氤氲着千世万民的功德香火。

她只需要，只需要

妲己几乎不能思考，她想，自己全上下，大概只剩下了娘娘映在她中的倒影。

她轻声说：本座未必懂人间情，可本座知一个帝王是怎么想的。

妲己仰起，把自己的印了上去。

可天下妖族无数，娘娘独待她不同，便是因为她奉了这一动摇成汤江山的法旨。

然后她落下视线，向妲己：你要君王盛，所以本座教了你这许多。纣王掌司天下，本座掌司妖族，帝王之，本无甚不同。现在么若是要你来向本座求，你要如何？

这句话轰地一声，在妲己脑海中炸开了烟。

第15章 帝王心事

倘若本座告诉你，这一副棋盘，是本座的兄长伏羲亲手刻下，曾与本座手谈数百年。本座落第一时，一只飞鸟吐下桃；待这一局终了，桃早已开满了百里青山。可今日，本座因量劫之事，去过火云时，伏羲却与其他二位人皇一同，劝本座三思而行。

自己手里还拈着一枚白棋，不知从何落。

妲己醒来时，见四周陈设十分熟悉，又是寿仙。

而娘娘昨夜的温存，又有几分，是于对她的愧怍？

她慢慢地、慢慢地直起，里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娘娘淡红的，还有四周月光如。

不是记忆里的温，不是缭绕的清香，而是她的，此刻妖力充盈，甚至连着修为境界都上了一个台阶，直接省去了她几百年的修行。

妲己忽地觉得嘴发。

妲己只觉难以呼，却见隔着一张浅浅的棋盘，女娲正凝视着她，凤眸微垂，鸦羽般的睫随着目光扫下，落成了几分少有的温柔，墨灰的瞳清透沉。

趁王无人，她运起了几个赶路的小法术，瞬息就现在了皇后的中前。

除了女娲娘娘，别无第二人。

这一刹那，她没有受到遨游天地的无边法，没有受到补天造人两大功德之威，没有受到千秋万代福祚延绵的香火，甚至连娘娘的面容都没看清，她只知自己下的，那是的。

妲己似懂非懂，却见女娲又拈起一枚黑，夹在指间，对着月光看了看。

可是

妲己心想，让我死也值了。

月光笼在她指间，她拉着妲己，帮她把那枚白落到了棋盘上，就靠在她自己的黑旁边。

妲己倾靠了过去，因为张，微微一动，她猜想在娘娘里，这样的小动作一定十分明显，风度尽失，可此刻也顾不得了。

蜡烛只剩下很短，燃着这一夜的最后一光。窗外天曦白，服侍的女大约是忘了关窗，纱幔被晨间的风得四下飘拂，显得格外冷清，床边小几上还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影覆上了棋盘，而她与女娲娘娘，已经近在咫尺，洪荒正神，妖族至尊，就在她面前，静若亘古以来的月光，得不可方。

她什么都忘了，隔着一副棋盘，女娲正跪坐在她面前，端丽隽，金钗轻摇，让她向她求。

若不是齿间残留的檀木清香，妲己几乎要以为，鳌岩旁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是，有一是绝对不了假的。

公事也好，愧怍也罢，那都是她仅有的一了。女娲娘娘尊为妖族圣人，居云端之上，而她不过万千妖族中最不起的一只狐狸，与众妖一同跪伏在娲皇前时，与泥也没什么差别。

圣人的也是的。

妲己披衣下床，走到窗前，看着黎明时墨般蓝的天空，忍不住又一次地想到她为何不去求娘娘免了她在商王的差事呢？侍奉纣王，她真的不想，只想陪在娘娘边。

女娲却在这时伸手，抓住了妲己悬在半空的手腕。

这么想着的时候，边柔的又一次萦绕上来，还有妖中一夜之间增加的灵力，充盈转，无一不在提醒她：娘娘并非当真无情之人。

妲己对着将亮未亮的晨曦，叹了气。

如今的皇后姓黄，

求一求，多求一求罢，娘娘总会答应的。

妲己不敢赌。

她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