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所见。”狐妖答。

“我想那个时候，夫人该是有所察觉了，”我说，“宋问远想暗中谋夺家产和家里生意，她为了防备宋问远，才编了个原由，借查账目将家中财产重新收束起来。你说那段时间老爷和夫人常常拌嘴，后来还分房而卧，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说你要来飞升。”我自己说来都觉得可笑。

“是。”黎总说。

“姑娘莫听他胡言语！”宋问远喊，“他是妖怪，妖怪说的话怎可轻信？”

“你不是近日才来到城中的，是么？”

“宋夫人可能是想，她得些，宋问远慢慢也便死心了，”我心里越来越沉重，“可她却没想到，宋问远为了家产，居然不惜下杀手。”

我一扬手，收起了障的法术，院落一角那两株。

黎总。

他又看着宋问远冷笑。“起初得知当年那个姓卓的小，已经成了一方富豪，老夫还甚安，算是没白帮他的忙，可我接连几夜看到的却是，他在他夫人睡前饮的汤药里，偷加了旁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摇。“那时老夫才明白，前的宋问远，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温良少年了……”

“你如何知？”我再问。

我忽然到一阵悲凉。“当然我这也是推测，不能算数，”我定定神，接着说，“但我想问宋老爷一句，好生无事，你在家中悄悄下凤茄，却是为什么？”

狐妖静下来。“老夫原本，是要他散尽家财，广施天下。”

五

“那便是了，”我说，“她该是一连几日服了凤茄毒，毒潜，一般郎中自然看不。宋问远早已暗中算好，下的毒量不至于使她猝亡，只是一残害她的，外人看来，便以为夫人是日夜劳，才走到了这一步。”

发不知廉耻了，”狐妖说，“你这小师傅信么？空扯谎！老夫周齐全，要你一双浊什么！”

“为何？”我又问。

“飞升？”狐妖又笑又怒，“我负一百五十年的修行，要飞升早已飞升，何需等到现在？”

宋问远倒退一步，跌坐在椅上，面青灰。

我看向黎总。“总，你说宋夫人生前有段时间，目力下降，神迟滞，是么？”

黎总低看着宋问远，虽然他已磨练得辱不惊，双还是微微颤动起来。

“可我想不到，”他怒视宋问远，“他仍旧不知悔过，只想把老夫抹除，好把那些龌龊隐瞒下去！”

“老爷，这是为何？”他语带悲戚，沉声问。

这时黎总才终于将之前的桩桩件件串在了一起，一时大为惊撼。

“距今一年多一些。”黎总说。

他不说话，也就等于默认了。

“黎总，你之前也说，”我继续，“半年前，夫人忽然大举查检账目，还换掉了库房的锁，对吗？”

宋问远还是沉默不语。

“凤茄，”我说，“苍州一带很常见，碾碎少量药，可治惊痫，也有人用它来解妖鬼附，只是此剧毒，过量服用，就会致死。”

“所以说啊，”我把他拉回正题，“你原本要他的，究竟是什么？”

“老夫心中存疑，想找他问个明白，”狐妖苦笑，“可我没想到，我只是说到那几夜的事，宋问远就不打自招，确是他在宋夫人调理的汤药中下了毒，慢慢把她毒死了。”

狐妖又叹气。“虽然他同我有约定在，但老夫当年从未想过实际向他索要什么，只是教他知桃来李答的理。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再放任他，便命他捐空家产，也算是让他在万事皆空后，重新拾回人的本心。”

嚯，那你还不如脆要他的命呢。

“我猜，他是为了宋家的家产吧。”我说。

“那时我没多想，还是宋夫人上有疑难杂症，宋问远要为她试药。”狐妖叹气，“老夫久不人世，看浅了人心，此后过了三个月，前些日我游历回来，又自思南城过，才听说，宋夫人竟已经急病而亡了。”

狐妖看看宋问远。“因为他的原夫人，便是他害死的！”

我倒不觉得意外。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黎总连同一众家丁都愣了。

“你给他的责罚，就是把钱财全都捐去？”

“于是你又回来找宋问远？”我问。

我死死盯着宋问远。“若我估计得没有错，宋家老太爷和老夫人，故去该也没多久吧？”

“我本来也不信的，”我说，“我不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我也觉得有十多年情的夫妇，应该不会如此，直到我发现了这个——”

“三个月前老夫便来了，”狐妖，“在江北待得久了，南下四走走，刚巧路过此地，想起来还有个故人在，就潜了城，打算看看他如今过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