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兮，佼人僚兮——”

周围堆放着膏粱琼浆、宝华车，男僮女仆之像、乐舞百戏之，像是刚刚开始的盛大宴会，主人却不知踪影。

此刻，这阵风攀住了广陵王的鬓发，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墓室的主人是周灵王太，王晋。

广陵王正要上前仔细查看画旁边所提的诗句，却发现，青年的一地转过来，颜如渥丹，目的望着他，脸上带着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微笑，似要把她带往另一片世界。

广陵王再次睁开双，惠风柔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广陵王嗅到了草木的气息。天光已尽，浮动在空气中的颜混着落日的金与夜的蓝，周围有虫鸟阑珊稀疏的鸣叫，沉沉暮合拢于一人的上。

四周墙上描绘“四神云气图”、“宴饮图”、“祭祀图”，“仪仗行图”展示主人生平活动；更兼有奇珍异兽，祥瑞灵鸟在墓室日月永恒的照耀下，于墓璧云气恣意遨游。最后是一幅“绶带穿璧”，圆形的玉璧孔，寓意为天门，墓室的主人定然能够穿过玉璧登临现结。画终结于东璧——

广陵王勉撑着桌角站起来，与她倾斜的视野中，左慈缓缓向她走来，伸一只苍白青暗的手。长风来，拂起他飘的衣袖。此时的风，是数千年前，鲲鹏曾借力击涛拍浪扶摇九天的一缕；是鼓动山间野尘埃游憩奔涌的一卷；是万将生将死时从呼的一声降临喜悦与逝去悲伤的一息。

“月皓兮，佼人懰兮——”

那人着玄衣龙衮，服饰青，上有日、月、星、山、龙、雉、虎蜼七章；下有红裙，藻、火、粉米、黼、黻五章；另有红蔽膝，升龙二；并织成帝王之衣，间以云朵，饰以金钑钿窠，装以真珠、琥珀、连缀宝玉。腰间六彩绶带一，小绶三，有结玉环三；素大带，朱里；青罗四神带二，绣四神，盘结。白罗中单。青罗袜带，红罗勒帛，有鹿卢玉剑，玉标首，间佩镂白玉双佩，金饰，贯真珠。上并未佩十二真珠翠旒，乌发整齐服帖拢在后，从肩膀，一直到后腰，熠熠生光。

察觉到广陵王的目光，青年蓦然回。广陵王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那是一张，与左慈，无二无别的脸！

广陵王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石棺之中。地的用金银墨粉钩日月星辰运行轨迹，五宝石嵌在石上作日月星辰。宝石在黑暗中隐隐闪烁，好像潜藏在云层天后准备吞吃月亮的天狗，四周全华了层层云岚，山脉雄劲，而北斗七星天枢一星指向首之山。

碧绿的眸在朦胧黄昏中焕兮盼兮，带着怜悯的意味望向广陵王。

广陵王忽然想起来，“绶带穿璧”旁所题的一首诗：“仙人十五笙，学得昆丘彩凤鸣......玉京迢迢几千里......”最后一句是，最后一句是“莫学笙王晋，一遇浮丘断不还。”

左慈的面容上似蒙罩着一层沧渺古老的月华银光，他看起来是月中倾而下的清光，是天地诞生之初立于天地之角的玉树。他是神明、是圣像，是从北冥冰中萃取来最冷最的一块寒冰。此刻的左慈，无一活人的气息。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一颗大的火星划过，映照梅墓万如白昼，广陵王慌忙去找左慈，却被白光晃得一阵眩，慌忙睁开睛，府内一片漆黑，她连手边的瓶的廓都分辨不清，但是却能够看得清左慈的影。

“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一棵大的树下，坐着一位乌发华衣的青年，坐在树下悠然笙，天边云霓化作了他的衣，晨风是迎接他成仙的御，震虎为他鼓瑟，鸾鸟为他驾车，云中之君在天边望立他的到来。

此情此情，不可直视、不可叙说，词不达意，意不相及。在这一瞬，她忽然听见男温和低沉的嗓音，而似松风慢扫，掠过湖面，给人安心平实之。歌声带着自千年而来的绵绵思绪：

广陵王此刻发不一声音，她哽咽，一莫名而来的难过、不甘、迷茫与愤怒的心绪裹挟着。如同一苇横江，渡不过万顷茫然虚空。浩浩淼淼如同如冯虚御风，不知其所止；飘飘摇摇乎如遗世独立，似要登仙神游。

梅墓外，纯黑的夜空中，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天空中无有一丝杂质，不见一片雾霭，唯有的就是粘稠混沌的黑。这片黑，正以梅墓为中心四散开来，如同烟墨，吞吃着更辽远的苍穹。

墓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画上的人也越来越近广陵王因为惊惧，膛剧烈的起伏，吐纳为数不多的空气。终于，广陵王如同灯芯燃尽灯油后，绵绵地倒在了一个怀抱里。

“月照兮，佼人燎兮——”

第三节————————————

王晋察觉到广陵王的目光，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