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不信你！”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杂草在微微晃动。

“前朝有律令妻从于夫，生死皆有夫家所定，外人——即使是娘家兄弟也不能涉，更别说他当时只是我祖母的一个并不亲近的堂兄，所以江南王那时称待祖母回后，便要将她鞭笞打死。”

应娄眉间满是癫狂，声音中透着狠戾与崩溃，黎观月看着他，神情冰冷。

“我的祖父别无他法，要保住自己的妻，他只能反。”

他对上黎观月的睛，里面是毫不遮掩的满溢的杀气，应娄掌心被地上的石硌得生疼，他却全然顾不上，只张皇而颤抖着声音大吼：

应娄冷笑：“是他的吧！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敢谋害皇亲国戚，他也真是胆大妄为！”

“如果真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何他登基后不愿封她为后？为何要向世人隐瞒她的存在？黎之承分明就是早有狼野心，不过是借着这个由起兵罢了！你们黎家不清白！”

黎观月不置可否，继续：“后来我的祖母顺理成章地脱离了江南王府，就此在众人中销声匿迹，旁人只当她是被家族嫌弃关了起来……殊不知，她一直就在我祖父的府邸中。”

她不愿意，黎之承便迁就她，她要走，黎之承就疯了——他把她囚在，疯般消除掉世上所有知他们兄妹关系的人和，屠刀甚至向黎氏一族的人上砍去。

说让他个明白鬼上路，现在他“明白”了，那就该当鬼了。

应娄咬住牙，中好似能生生沁血般盯着黎观月，从中挤话来。

应娄厉声恨恨，几乎要指着黎观月鼻骂。

，那一夜听闻此事却当众失态，连夜上王府，持剑将她接回自己府邸安置，江南王讨人未果，便放下狠话，称无论如何都不会写放妻书。”

“他对外宣称新娶了妻，给她彻底换了份，又在几年后得了儿——也就是我的父亲，在我的父亲十四岁那年，祖父带着他京参见圣上，席间前朝昏帝将江南王死的旧事重提……”

“黎观月，你真敢杀我？！我是一品大官、是先皇亲指定的少傅！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应娄撑着靠在山上，嘴颤抖，死死地盯着黎观月喃喃：“疯……就为了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他自己的妹妹，真是荒唐……”

两人纠缠着度过了痛苦的年岁，直到她因为常年郁结于心而病倒、撒手人寰，黎之承也在不久后随之而去，这段孽缘才得以终结，就此尘封。

他声嘶力竭地恐吓着，而黎观月就像没听到一样，毫不在意。

黎观月一停，冷淡地看了一打断她话语的应娄：“昏帝要祖父将当初江南王的正侧妃都一一治罪，还指名姓要当初江南王的侧妃认下杀夫罪！可侧妃早已是他的妻，这就是要让她死——”

“皇帝只是想要敲打一下他，免得他忘了臣本分，没想到他竟然就那么反了！黎观月，你还敢说你们黎氏不是早有预谋？！”

“只是很幸运，大概一月后，那位江南王便死在了家——是个不面的死法。”黎观月垂下睫：“上风……这么荒诞荒唐，王府也不好张扬，当时的王妃便主遣散了众妃、妾。”

她耻于自己与黎之承堂兄妹的关系，知这是|，她虽然为他生、又跟在他边数十年，可却从来没有摆脱过上那些恐惧、羞愧、屈辱的枷锁。

黎观月目光幽幽，转看向整面山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画痕，长一气轻轻：“这就是你想听的，这些画后的故事、前提和我们黎氏造反的缘由。”

他怎么都想不到，黎之承起兵造反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比他筹谋数年、步步为营的说法更让应娄心如刀割。

黎之承登基后自然迫不及待要向天下人宣明自己的妻、自己的皇后，可是他想，那祖母却不想，哪怕这天下是黎之承为她而反。

“故事听完了，应大人，该上路了。”

应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他慌地往后退去，后却是冰冷的石。

她的语气如此平淡，动作却不见一丝犹豫，看准应娄心就

僻静无人，正是灭的好时机。

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把长剑，手指一慢慢握剑柄，长剑锋芒闪过寒光，居临下地看向应娄，剑尖直指他的咽！

如此黎观月自然不想也不愿和应娄说，她收回了目光，转看向山——

如果黎之承不是多年钻营、如果黎家不是早早有了反心，前朝怎么可能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