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的旧人？”

“季大人今番相助之恩，郁棠必会铭记在心。”

青雨还是不放心，“公主，季世他……”

见天光愈亮，沿街两侧的门面里已经隐约有了走动的声音，郁棠起了急，敦促似的轻轻晃了一把他的袖。

“这是为臣的本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你来我往地了个来回，继而齐齐沉默，目目相觑着陷僵持。

几乎就在她落手的瞬间，一脸艴然的季世才终于冷声冷气地给了答案。

她面踌躇，话里话外都带着些提醒的意思，“万一世不小心将这事去，届时公主您与我们主都会有麻烦的。”

届时他难要带着郁棠一起走吗？

“那混账东西可曾给过公主什么委屈受？总归着臣此番已经蹚了这趟浑，再揍他一顿不过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郁棠连连摇，着慌地握住他一只垂落的袖摆，“郑颂年现在于我而言就是个微不足的旧人，实在不必再劳烦季大人费力劳神地去教训他。”

他说到此，才压下去的那不又突突地冒上心来。

更何况……

第11章 妄语

郁棠不能在外耽搁太久，季路元既是答应了要带她去郑颂年的京郊私宅，那动的时辰自然是越早越好。

“季大人，说了这么多，这忙你究竟帮是不帮？”

他算计着让郁肃璋吃了禁闭，趁此机会着手安排泽兰，可他毕竟久离闱，又是男之，朝堂之上的布设搓置或许还可倍而，后之中却是鞭长不及腹，故而需要更多的时日。

◎“是臣太了，洒些茶凉快！”◎

郁棠抿抿下，“季大人见谅。”

当下虽尚不清楚这人为何一时一个样，但只看他两次三番地手相助，她便知季路元绝对不会害她。

“……是我人所难了。”

郁棠摇了摇，“你且安心，他不会的。”

郁棠从小不得，是以‘相忍为安’即为她一向奉守的自保准则，偏生季世自幼便看不得她这幅伏低小的求全之态。

思绪至此，季世神情渐冷，眉之间的戾气也愈发重起来。

他只盼望郁棠能再等等他。

她说罢松了五指，转就要离开。

季世双眸半阖，没承认也没否认。

季路元一言不发，只沉着一双黑漆漆的桃，神晦暗地盯着她瞧。

他端的是个闭目养神的姿态，看似神安气定，心思却早已经飘老远。

“不必不必。”

若他事毕之后尚能全而退，届时他定会履行承诺，不惜一切代价地带她走。

*

“与其放任公主不顾安危地莽撞行事，还是由臣带着公主去那座私宅更为稳妥。”

笑容里的讨好之意显而易见，却是恰好戳中了季某人的痛。

灰棚的车驶城中，拐上一条通往京郊的小，车内的郁棠弯笑笑，颇为乖巧地同坐在她对面的季路元了声谢。

“臣知了。”

“季大人？”

小季：我不是吃醋，只是单纯想练练手劲

——答案自是不能。

郁棠虽聪慧，却是个行动冒的主，他担忧她的安危，又怕自己无法时时刻刻地护她周全，况且假使今次行事顺利，不日他便可如愿返回封地，以待日后承袭郡王之位。

“季大人，多谢你的烧伤药。”

郁棠不置可否，“可是季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自己所谋之事凶险万分，前路生死未卜，他背负着一族血仇，甚至都不敢放任自己过分靠近郁棠，更枉论亲手将她拉这场角逐的旋涡里。

季路元冷哼一声，“臣要去郑颂年那混账的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郁棠并不知季路元心中所想，她见这人始终脸煞黑，便轻声唤了他一句，瞧着季世睁了，又弯两颗小虎牙，极其可人地冲着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织金的长衫大袖随着她的动作轻飘飘地拂过季路元的手指，季世指尖微动，顿了一顿，而后放轻语调，又缓又慢地重复：

他虽不明白郁棠近来所为何求，但心下大抵也有些猜测，中形势艰危困，郁棠无依无靠，苦境自然尤盛。

他下意识拧了拧眉，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这幅模样落在郁棠中无异于是在同她摆脸，于是便调整神情，尽力个平静的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