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面上一红，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绪就此微妙地跑偏了一。

思绪至此，郁棠心虚地吞咽一，余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季世的腰间瞥了瞥。

“不冷，我只是，只是有些心慌。”

“稍后了东华门，不会有人拦着不让我们走吧？”

毕竟依据教习嬷嬷的话，季路元应当不至于……

季路元勾笑了笑，“不会。”

冷了？两日前才下过一场雨，早就告诉你要多穿些衣裳了。”

他抬起来直视郁棠，半真半假地引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腰上环，“公主要亲自确认一下臣的翅膀长来了吗？”

郁棠作为名正言顺的公主降，当今天不亲自送亲便也罢了，继后辛氏竟也以抱恙为由缺了席。其余的妃嫔之中，陈贵妃风发作，剩下的则要么伤了腰要么扭了脚，总之到了最后，竟只有两个低阶的女官与未阁的郁璟仪踏上了送亲的车。

季路元完全

回想过往，她虽与季世了十数年的青梅竹，可不论前世或是今生，她都始终于一履薄临的兢兢之态，每日睁开来，第一件事便是思考今日应当如何躲避戏她的人，应当如何应付虎视眈眈的郁肃璋。

其中就包括季世方才的那句‘有没有长翅膀来’的胡言昏话。

“你同我成……”

大红的广袖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盖住了郁棠的半截手臂，郁棠顺势扬眸，怔怔望向了旁季路元清贵的眉。

更枉论重生之后，情状较之前世更是迫于眉睫，她一门心思扑在‘骗旨离’的计划筹谋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情之类的奢侈悦事。

绷了许久的神思一旦松弛，她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的事，继而开始自省，她对于季世这桩瞒心昧己的‘巧取豪夺’，是否阻挡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天定姻缘？最终再反本还原，重又演变回那暗室亏心的‘夺’人清白，到底夺成功了吗？

——醉酒的那个夜晚，她究竟有没有睡了季路元？

“……”

若说没有成功，脑海中明明依稀存有些他二人|颈缠|绵的缱绻画面，锦之上亦有落|红，她手臂和腰间的痕迹也一目了然；

礼乐骤寂，鸾车倏然停顿，禁军列步两侧，前方便是离前的最后一大门。

中秋赏宴已经过去多日，她神思回笼，也慢慢忆起了关于那一夜的更多细节。

季世作为驸，今日本该在门之内拜迎公主，再先一步引还第。只是这事说来稽，见降在即，这人却偏生于前两日摔伤了，他骑不了大，于是便脆向永安帝请了旨意，与郁棠一并坐着鸾车离归府。

并且，随之凌的记忆日渐清晰，她在陷诸如‘自己与季路元之间究竟算是何情’的千端迷茫之时，心又难以抑制地生另一个怀疑。

郁棠攥了攥指，略显仓惶地回握住了季路元的手，

这事不符常规礼制，永安帝却淡然置之，毕竟他对郁棠降的态度何许，单看那送亲的仪仗便可窥得一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着郁棠的指腹，想了想又逗她：“届时若真有人来阻拦，我就带着你飞去。”

“季昱安。”

然那混不清的一夕过后，阻挡在她前的一切迫急厄境似乎都瞬间消失不见了。她突然就可以再无后顾之忧，名正言顺地离开皇，并且用这中间三年的时间徐徐图求东宁王谋反的证据。

耳边是尚未停歇的阵阵礼乐，郁棠颇为纠结地张了张，用着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羞耻嚅嗫：

可若说成功了，为何她会一丁儿的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