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动了动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却从不远传来，踩着运动鞋，不不慢，由远及近。

听筒里嘟嘟几声后，提示接通。

许芳菲轻应：“是呀，习惯就好。”

蒋之昂笑得更灿烂：“知。我已经改好了，你放心。”

泰安南路这条街，坐着监狱，附近还有个殡仪馆，了解情况的当地人没多少愿意来这儿溜达。因此，路上冷清是常态，一年到也见不到几个大活人。

泰安监狱大门，两个下一岗班的年轻狱警走门岗，慢悠悠给各自杯里添开。

话音刚落，来人倒是了声，先招呼起他们。

杨很轻地笑了下：“嗯。我知。”

。

“……”

对话框里弹的新内容，直接令许芳菲懵了。短暂的几秒震惊之后，她飞快平复心绪调整心情，定定神，给杨打去了一通电话。

胖个儿瞪大：“这好运气，神了。”

门岗狱警们立刻收声，立正敬礼。

*

许芳菲：嗯。去年忽然就拆了很多楼，又修了很多楼，说是老区大改造。

杨回话时语气如常，说：“好的呀，你别担心。”

杨又长叹一气，半是慨，说：“我们长大了，今后面临的分别会越来越多，亲人离世，朋友疏远，分分合合……可能慢慢习惯就好了吧。”

节哀，为去往天堂的亲人，也为逝去的青执念。

许芳菲沉默半晌，轻声：“节哀。生活总归还要继续。”

太明晃晃往地下照，日光敞亮，大上走来一个满胳膊臂的个儿男人。他穿着来时那衣服，kenzo虎t恤gucci运动鞋，lv外穿也不好好穿，就单手拎着挂肩，吊梢，没发，本就邪佞俊气的五官让这光造型一衬，愈显几分放浪狠。

人在面临大的悲恸时，所有安的话语皆是苍白。

“小韩警官，来送我啊？”蒋之昂挑眉。

瘦个儿扯了扯领，低声：“最近这天气邪门儿啊，大秋天的死人。”

瘦个儿也瞥见了外面那辆车，纳闷儿：“路哥，外什么情况？今儿有人狱啊？”

瘦个儿又问：“路哥，要狱的是谁啊？”

韩路没搭理两人。他径直走到门岗亭临街那一侧的窗前，拉开百叶窗往外看。

杨：我这次回老家，觉凌城变化好大。

两人正说着，一个材修长的狱警又提着警走来。

良久良久，杨才回了一条：

看着好友发来的这行文字，屏幕这端的许芳菲微蹙起眉，好一会儿才敲字。

三个狱警同时循声去看。

她清楚杨与外婆的厚情，也清楚杨对江源的恋。如今，双重打击齐刷刷砸下，她担心杨会承受不住。

监狱大门外停着一辆黑商务车，车净如新，在光下反着光，四面车玻璃全是特殊材质，从外往里瞧，黑咕隆咚一片。

韩路对他没有好脸，面无表情：“7529，去了好好人，别再回来。”

杨：没事啦。

杨：是人非事事休。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懂这句诗，现在好像忽然懂了。

这条消息发送成功后，对面的人迟迟不再有回复。

今天却确实邪门儿。

许芳菲：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以分享所有心事。

【我外婆去世了。我和江源也彻底掰了。】

许芳菲：我总觉得你奇奇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着，抬起右手朝三人比划了个手势，“走了警官们！再也不见。”

韩路冷笑了声，撒火似的把警往桌上一扔，调讥讽：“这不来了么。”

“秋老虎嘛，有余威，年年差不多。”圆些的那个了温，咂咂嘴，转望窗外看，又皱起眉：“不过你还真别说，今年秋天的太比夏天的还猛，八半不到，晒我一汗。”

“，你还好吗？”许芳菲担忧地问。

吱嘎一声，监狱大门打开，蒋之昂也不回往外走。

杨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过来，淡淡地“喂”了一声。

许芳菲了解杨，这丫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却非常要。不痛不时喜无病，到真打落了牙齿时，却只会和着血往肚里咽，打死不喊一声疼。

韩路吊起嘴角冷笑一声，说：“是啊。有服刑犯表现良好，减刑十几个月。”

韩路脸沉，唰的下合拢窗叶。

凌城，泰安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