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听罢与王玄姬假装不认识，面对面地鞠躬揖拜见礼。王玄姬今天没像之前那样穿着宽大灰暗的袍服，而是穿着上俭下丰的浅衣裙，衣衫虽袖宽大，但上裁剪得比较合，这是完全不同于汉代的穿衣风格。她的居家上衫本就不如袍服宽松，弯腰行礼时，上衣布料立刻现了多皱纹，仿佛衣衫不合太小了似的。

秦亮听在耳里，只觉王玄姬的声音较婉转，令君的声音则清澈，确实不一样。只怪秦亮昨天喝了太多酒，反应太迟钝，且她说的一两句话，既短促又低沉、小声，他愣是没有立刻分辨区别来。不过秦亮想起了后来的几次哭声不小，顿时醒悟，还是因为自己那时已经昏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又不是在哭。

王广一走，竟把秦亮和王玄姬单独晾在这边。两人并排站着，睛一起看着亭中间，也许他们都没看那些舞伎，反正秦亮完全不知那帮舞伎在嘛。

白氏无奈，只得揖拜离开“我去去就回”，秦亮与王广都还了礼。她走到亭中间，还呵斥：“都没长！还不去拿东西来设席，让公渊站着吗？”

他的愧疚与难受是真诚的，所以情绪稍有失控，想着什么好听的话就说，想让王玄姬好受一。但只说好听的似乎也没用，别人以后还怎么成家？

王广这时说：“王玄姬。我同父异母的妹，刚才那位白夫人便是玄姬的阿母。”

秦亮几乎看不来好歹，他那个、虽能读书习剑，甚至学音律，但不可能像世家大族一样能养家伎。

还是没有听到回应，秦亮终于忍不住转飞快地看了一，却见王玄姬艳丽的脸颊上来了一行清泪，看得人心疼。他又吓了一，心说刚才你表现得稳，此时可别当众伤心得哭来！

不过王玄姬上拿袖揩了一下脸颊。

对人的伤害如此大，秦亮现在却是什么也给不了、实在没什么好法。

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丽不羁的凤里暗藏的妩媚仍隐隐可察。一张鹅脸十分艳，雪白的肌肤在白天里看起来、如绸缎般光洁细腻。

王广好心地劝，“快去罢，这里有我。”

王玄姬没吭声，依旧呆呆地看着亭中间。

不知过了多久，弹琴的声音忽然想起，王玄姬终于醒了过来。她的神情一横，咬了一下贝齿，沉声：“我未曾怪罪过卿，从到尾。”

过这里，见过姨母？”

这下她把自己坑了，王广立刻说：“姨母要不先回去歇会？”

不多时，王广也走了回来，然后请秦亮与王玄姬席。王广“啪啪”拍了两掌，霎时轻快的琴声再次响起、如小溪在陡峭的石间飞。那些搔首姿的舞伎也随之起舞，腰摇摆，长袖快速地随波逐。

秦亮想了想，又：“仆不知如何才能弥补，但若能想到办法，仆愿意为君任何事，真心诚意，绝无半虚情假意。”

但这是难得能单独说几句话的机会，秦亮不敢耽误，便小声说：“仆万分愧疚，仆……”

这女郎可别气傻了。秦亮心里反而又有慌。

“外舅请随意。”秦亮故作淡定，“仆看看她们习舞。”

他知自己此时心里的胡思想是不对的，但不知为何无法自控，人大约只能控制理智、几乎不能控制受，那声音仿佛一直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秦亮暗自了一气，怕自己像白氏一样、给王广看端倪来。

秦亮不敢多看，只能瞅一。他心里已是五味杂陈，甚至还忍不住懊恼，自己昨天简直是如同囫囵吞枣，又如猪八戒吃人参果，罪责是担上了，其间却是稀里糊涂。

秦亮慢悠悠地沉住气，果然白氏先摇：“没有，我没见他来过……我、我有不适，失态了。”

秦亮还没回过神，几个妇人便搬着东西陆续走过来了，开始在旁边铺席垫、放木案。

不过还好，王广此时正与一个歌伎说话，他转：“我过去教她一下，仲明且稍候，让她们搬席案过来坐。”

白氏：“不必，我还好。”

他执礼时，终于唤了一个字来。王玄姬也在缓缓起时说：“幸会仲明。”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秦亮再次看时，只见她一脸茫然、好像佛家里的定了似的，好在已经看不任何情绪与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