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司家倒了，她才清醒过来，原来自己连容之地也没有。

那些逢场作戏都是假的，人总得有一能维持生存的份和生计。

陈石抱怨了一句：“费这些钱，还不如凑起来多买几亩地。”

陈石并不是她的亲弟弟，不过两人刚被司家收养的时候，就在河内郡司家的庄园里认识了。那时候司家陆续在收养战中失去父母家人的孩，从八九岁到十余岁不等，朝云与陈石就是孤儿。

两人挽留无用，遂揖拜：“臣等恭送殿下。”

朝云看了一陈石，摇：“弟还不明白吗？我只过得惯洛的日。”

但是朝云在河东没住多久，便受不了那里的日，想回洛。陈石只好送她回来。

蔡弘不是陈留国那个大族蔡家，原来只是河内郡司家的庄客而已，不过因为父辈就跟着司家、所以更受信任重用。此前便是他负责统领朝云等一众细作，有一次带着朝云拜见司师的中年人、便是蔡弘。

其实司家完了之后，即便官府没查到这个地方，此地也是经营不下去的。以前的生意就不好，全靠司家养着，有别的用。

朝云确实认识王家的白夫人，还跟着白夫人学过一阵舞艺。但白夫人与秦亮是亲戚，照蔡弘以前的说法、秦亮早就怀疑朝云是细了。现在去找白夫人，不是自投罗网吗？

数日之后，在朝云的劝说下，陈石也离开了河内郡，两人一起逃到了河东郡……陈石庄客那么多年，在河东郡置了一片不大的土地，正好可以在那里耕作躲避灾祸。

郭太后从筵席上站了起来，说：“不必劳烦叔父，我要回去了。朝会上常能见面，别的话我们在太极殿说罢。”

朝云一脸震惊：“我一直把卿当亲弟弟，卿竟然要与我生孩？”

佐吏刚离开，送她回洛的陈石一脸后怕的样，小声：“跟我回河东罢，洛太危险了。”

车缓缓驶向了街，毫无目的地在街面上游，犹如朝云此时的心境。偌大的洛，她一时间竟不知应该去何。

朝云一时也没想清楚，但看到这个曾经容的洛闾，显然已没法呆了，便先回到了车上。陈石走到了前面赶车的位置，回问：“现在去何？”

……

这时陈石的声音：“洛没什么好留恋的，我们回河东，生几个胖小，过安稳日罢。”

朝云只得谎称、自己是王家白夫人的徒弟，原来有个好友在这里舞姬，过来是为了寻人访友。佐吏又问了一句、汝是不是曹昭伯府上的伎，朝云否认之后，那佐吏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趣。



只是一时间她也不知去哪里。此间的主人是蔡弘，但是那时蔡弘听到伊阙关之役战败、立刻就去了太傅府，应该已经跟着司师一起跑了！朝云意识到危险，也是因为发觉蔡弘忽然消失逃走。

此时那间名叫“洛闾”的伎馆，已不再接待客人。朝云刚回到这里，发现门居然还守着个官府佐吏。佐吏叫住她，问她的来历。

朝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便急忙离开了洛闾，逃往河内郡找陈石。

朝云：“先走罢。”

而且朝云这个年纪，到王家舞姬也必定会被嫌弃。这大族豪门家里，只需要年轻貌的歌女舞姬，连他们自己家里的家伎老了、也会被送走。

朝云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里几乎想说、我自己的钱财！但陈石毕竟与她相识那么多年了，她才没把伤人的话说。

陈石面尴尬之，嘀咕：“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弟。如今还能去哪里？没被官府抓起来便不错了！”

这时陈石的脸上，顿时有些失落。朝云当然知他想要什么，她假装不明白而已。

想想以前，朝云时常都能接到达官显贵，那些显赫的人、贪图她的，有时候还会讨好她。

其中有些人成了细，有些人变成了庄客、附农，朝云就是当作舞姬培养的细。而陈石则成了庄客、帮着理河内郡的庄园附农，幸好他后来没有加司家的私兵，否则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当时朝云一下真的被吓到了，以为只有躲起来才行、没有别的选择，也许只有委于陈石才有个地方容。陈石至少在河东郡还有块土地和一座宅。

朝云不答，有些伤地抬望着“洛闾”的牌匾，以及里面的楼阁。

“先找间客舍。”朝云叹了气，对前面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