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羊徽瑜还以为秦亮想言巧语调戏自己，这时秦亮却正：“那是因为有些误会。譬如上次放了王元姬的事，我必定是考虑羊叔、羊夫人的情面，才答应那件事。不可能是因为吴夫人，王元姬与吴夫人又没什么关系。卿寻思是否这个理？”

本来秦亮对她有恩，羊徽瑜应该是欠他的，但他却反过来对自己的态度很好……除了第一次见面。但那次羊徽瑜同样冷言冷语、心里满是怨气。

秦亮倒不以为意，说：“当然，那几天我走不开，谁都没见。”

秦亮苦笑：“卿若不恨我，我就很满意了。”

倒没想到，嵇康会来参加秦亮的宴会，而且两人还能说得上话？在羊徽瑜里，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羊徽瑜有尴尬地看了他一，随：“妾怎么不觉得？”

他先给羊徽瑜找到了提前离开的理由，她都不用解释。羊徽瑜却忍不住想刁难他，不动声：“秦将军没送嵇康，又何必送妾？”

她的态度也比上次好了一些，说：“秦将军是学以致用，并无下之别。”

秦亮竟然轻声：“因为夫人在我心里更重要。”

两人再次相互揖拜，嵇康又：“秦将军请留步，不必拘泥于俗礼。”

羊徽瑜忽然相信了他说的话，也许是他的神很诚恳，也许是回过神来、发现言语间的关系有异样。

羊徽瑜上前揖拜，侍女远远地跟在后面。

而她几番对秦亮冷相对，秦亮可能也以为、她是因为夫家的事有怨恨。

羊徽瑜想了想问：“那我们没见到秦将军，也是巧合吗？”

羊徽瑜不答，慢慢往前走，转见旁边的秦亮走路摇摇晃晃，便：“秦将军留步罢。”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轻声，“喝不了便少喝些。”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有权有势的男、像秦亮这样对待她一个妇人，并不多见。她也领情，心里那些莫名的怨气和恼怒、似乎渐渐也淡了一些。她便缓下气：“秦将军对我们的恩义，妾心有激之情，若有回报的机会，妾亦不会推辞。”

秦亮打量了羊徽瑜一番，显然认了她上穿的、正是他妻的衣裳。他没多问，随即还礼，引荐：“这位是嵇叔夜。”

秦亮：“那倒也是，羊叔若看我的文，官多半会好一些。”

秦亮目送嵇康之后，立刻对羊徽瑜：“其实我的文章、嵇叔夜多半不认可，名的那篇《请吕公止界书》，因为有世俗目的，格调不。”

羊徽瑜看了一嵇康，当然听说过此人，名气不小。但嵇康为人清孤傲，不太愿意与凡夫俗来往、不别人是否有权势地位。

羊徽瑜遂向嵇康见礼，简单说了一声“幸会”。嵇康则很随意地拱手还礼，正也没看羊徽瑜一下。

秦亮与嵇康刚才应该在说什么话题，此时接着说：“我看过叔夜的文章，叔夜并不反对世人追逐仕途，而我也觉得随自然没什么不妥。人们正因看重不同的东西，才不用每个人都以权势富贵、作为人生的评判准则。”

她说完就有后悔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如此纠缠、在秦亮这里得到的待遇和态度？

羊徽瑜听到这里，倒觉得这两人的谈论有意思。她没听全他们谈论的内容，但能觉到一风雅有见识的觉，不是那些心里只装着声犬的人可以比拟。

羊徽瑜这才想起了司家的遭遇，她醒悟过来，理自己确实应对王家、秦家都有恨意才对。

刚走到长廊上时，却碰到了秦亮与一个人正在谈。羊徽瑜见状停了一下，仍旧往前走。秦亮也注意到了她，转看了过来。

秦亮又：“羊夫人，羊叔之姊。”

秦亮看了她一：“我跟夫人一样，也是饮酒上脸，酒量不太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多挽留，送夫人一程罢。”

羊徽瑜忽然觉得很欣，因为秦仲明愿意跟自己说文章，仿佛是一尊重。妇人其实最能觉到的、是情绪心态，对男人们执着的理、反而没那么在意。

羊徽瑜也不以为意，嵇康的为人大概就是这个样，什么权贵、人，他都不怎么在意。当然她对嵇康写的那些东西也不兴趣，更不想为了名与名士结，她又不仕、无须名士的评价。

羊徽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走廊上与秦亮这么谈论、觉有奇怪，便忙：“多谢秦将军款待，妾要请告辞回家了。”



嵇康一下，淡然：“秦将军是值得往之人，不过仆还是更习惯三五知音相聚，人太多了便成应酬，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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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亮遂叫来一个仆，去送嵇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