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一，善界诸地皆如此。

镜海，黑暗中闪烁无穷无尽的荧光。

这是万鬼所化的碎片。

他们抬起，望见远的山边，一咬碎大妖颅，正在肆意饮血的凶煞恶鬼躯崩溃，大妖的尸坠下，恶鬼则化作光，归于天际。

这是宇宙的规则，是这不可违逆，至无上的规则将他击败。既然宇宙规则认为善界应该由善恶循环接替，他所的一切皆是逆反，他接受失败和死亡又有何不可呢？

光成河，如一条条长蛇般往镜海的黑暗里游去，归于一座淡灰的神像。

鬼王施展禁法，可禁法展，仍然无法避免它溃散的结局。它眉心现一枚符文，符文亮起，撕裂了它的颅形，崩散的黑气则卷伏到空中，如云雾般消失不见。

“得救了！师兄师，我们得救了！”门中弟呼，恶鬼退去，如退去黑。那如墨漆黑的、被幽冥恶鬼填满的天空太过可怕，连门中神长老都有大半折损在了恶鬼浪中，他们甚至曾亲目睹鬼怪们狞笑着肢解了一位皇者，皇领域坍塌的画面至今仍是心。

善之律法将他背弃。

由此，都无需恶圣如何，数个纪元的岁月便轻而易举地压倒了他，正值壮年的躯顷刻腐朽。善圣都不用去观察便知晓自己此刻的躯一定如同尸。

与此同时，善界一地，黑雾笼罩，律法锁链锁住这里的每一个间隙，让虚空的涟漪都激不到此。

恶圣的本就是一座幽冥之门么？

光千万，仿若一阵一阵逆不息的光雨。

大在远方轰然倒塌。

他有料到今天这一步，和恶律兵戈相向，和来自星空其他大界的生灵尔虞我诈，但他没有料到背叛他的是自己的律法，律法不承认他是掌握善律的生灵，离他而去，律法与善圣分离的刹那，他开始飞快腐朽，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恶圣了。

整个善界仿佛化作一个倒扣的篮，从九幽地狱中爬来的怨魂们被一个一个吞没。

“不！不！不！吾好不容易才来此人间，何人！是何人要将吾等拘回！”更加中心的地域，鬼王咆哮，煞气遮蔽天宇，坐下万千恶鬼噤声。

在铸就天心采魂像的过程中，李熄安自然知晓这黑太意味着什么。幽冥之门，连所谓的路和钥匙都不需要，随时随地开放地狱门扉，释放无底渊下的魑魅魍魉。李熄安能够想象恶圣统治下的善界是何模样，鬼怪

“若是……”

九幽地狱的气息如退去，留下被浸透的善界大地，满是污浊与破败。经此一役后，善界还是善界么？该是重归那地狱般的恶界了吧，星空万族唾弃之地。他想着，下意识地想要起，却发现律法镇封下，他这即将逝去的生灵没法有任何动作。反而因此又从羽翼隙中渗血来。

有人哭泣，有人重逢，有人轻叹一气，说人间终究还是人间。

或者说，他作为善律行了大恶之事。

善圣想了许多，可他终究不希望善界成为过去的模样。伪善也好，自我动也好，恶这东西就不该执掌此界，让万民沦为爪牙和厉鬼。善圣这样想，数个纪元前也是这样的，但现在他输了，输得连像恶律一样从新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律法将他背弃，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镇压恶圣，让善界不去行善恶循环是个天大的错误？

…………

失去律法，他不再是律生灵。

他看向万鬼归巢的方向，镜海的。

善圣没有输给恶圣，他是输给了自己。

黑的囚笼封锁纯白的鸟。

而一切的归指向镜海。

他的失败是律法认知下的注定，即宇宙规则的注定。

善圣勉睁开一只睛，打量这满目疮痍的善界。

神像盘坐着，一黑太悬浮在脑后，李熄安仔细端详，确信这黑太的意象与恶圣的本同同源。

罢了。

善圣缓缓合上那只睁开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