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雷铳有五支铳，呈现梅状排列，与中轴的铁抢一起穿过盾牌，底下则有铁斧作支撑。远程发完毕弹药后，若敌军仍有冲到近前的，铁抢和铁斧，都能作为冷兵近战使用。

她姿极为优雅地前倾细看，眸一亮：“这是赵士桢赵公的《神谱》吗？”

迅雷铳是赵士桢在《神奇谱》中记载的一件火，将鸟铳和三铳综合在一起，缩小铳径、加大铳长度。

卢象升后的三个打铁的男，则直接低叹一声：娘来，这是仙女下凡了？

卢象升赶敛一敛衣襟，把自己因炎而袒的遮了，拱手：“请问姑娘是？”

而前这位王姑娘，当真是好看得都叫他们不敢去瞧第二。

卢象升眉一皱，待要细问缘由时，却听后传来郑海珠的声音。

“我家祖上就是给朝廷造兵戈的匠，我小时候，一位堂兄还了北都王恭厂匠。”

还是卢象升最快意识到，不能再失态。

他们此前见过郑海珠后，回想想，郑姑娘长得也不赖，但不知为何，郑姑娘与他们说话时，他们好像没觉得对面站的是个女。

葛洪：“是啊公，而且，锻打的枪，还得用车床钻（注，明代已有复杂的木制立式车床）把里钻得熘通畅……”

她京城顺天府叫北都，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南京官话，看着有十七八岁，不是人妇打扮，面上却绝无闺女的躲闪羞怯。

卢象升猜测，这位王姑娘，该不是来自秦淮河畔吧。

王姑娘：“是的，否则受压不同，也会炸膛。若正经起来，都要一边锉，一边用卡尺量。”

他正恭赞几句，王姑娘却摇：“《神奇谱》中最没用的，便是这迅雷铳，你们为何不合机铳？”

王姑娘的目光，落到淬火池边的一把寒光闪闪的铁斧上。

“徐翰林，是徐公光启吗？”

“正要请教王姑娘，膛筒的外也要锉磨，是否为了使膛厚度均匀？”

。但咱们用锻打熟铁和钢的法，一枪，也太慢了。”

葛洪正说到此，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女的声音：“不光里要用钻，外还得用锉刀锉磨。”

王姑娘说话的吻澹而不冷，心智灵慧的卢象升，却已受到，她在自己的家世上，到即止，不想。

卢象升回看去，见门槛站着个穿澹蓝罗裙的窈窕姑娘，手里还抱着一张琴。

卢象升，略带赧然之：“在下喜参研火，蒙郑姑娘信任，托我与几位匠师试一些，过一阵徐翰林回松江省亲，正好呈给徐公，请求指一二。”

“我会弹琴，也会斫琴。”

王姑娘款步踏来，一面自报家门，一面彬彬有礼地蹲了个万福。

“哦，”卢象升笑，“方才听姑娘见，也懂冶炼锻造之事？”

所以，卢象升见王姑娘从铁斧推断，他们正在“迅雷铳”，便知，这女是真的内行。

她说着，目光落在窗木桌上摊开的一本书上。

“朋友介绍、远而来先生”，没有夫家，不是姑，更不是郑海珠那样的自梳女。

“我姓王，叫王胜，常胜将军的胜。我是朋友引荐来郑姑娘这里先生的。”

她方才立于门，是逆光，卢象升乍瞧过去还看不太清她的相貌，此刻她到作坊里，眉目脸盘在冶铁炉的照耀下，自然变得明晰起来。

“正是。”

他恢复了表情理能力，瞥一对方怀中的琴，问：“王先生是来教音律？”

“象升你看，王姑娘也和我一样，提议你单筒铳的，对吧？”

短暂的瞬间中，卢象升便想起柳永那句词：抬粉面，韶容光相妒。

他于是迅速地将话题拉回前的枪上。

她的嘴角微微一抿，对卢象升：“我猜，你们想迅雷铳。”

卢象升丝毫不掩饰赞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