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冷汗顿时浸了她的脊背。

她不能被当成筹码，更不能牵连还在牢狱之中的父兄！

忽地，一只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不能落太后手里是什么意思？”崔凝的心脏狂。

擂鼓般的心声占据了她的听觉，她慌张不已，若被发现，那皇后娘娘的苦心就会白费！

崔凝拉着阿归的衣袖：“阿归嬷嬷，那您呢？”

这份悲哀如此沉重，她光是看着皇后的睛，就能到这蚀骨伤痛。

“换取易家一线生机。”

“崔凝，”皇后反常地没叫她的小名，“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错了决定，落得母家满门因我而亡。你比我聪明得多，还望你别步上我的后尘。”

崔凝摊开了握在手的太后密旨，却发现里尽是一片空白。

阿归对着崔凝行了个礼。

“太后找你来，不单单是想让你当说客，让我选徐家嫡，告发易家人。如今这情况，若说服不了我，那么你便是拿来威胁国舅的筹码。私闯闱是死罪，为了救崔浩的掌上明珠，循宽会认罪的。”

“那边！往那边看看！”

“我与太一死，圣上势必得留易家命。男丁十六岁以上都将斩首，其余人等终将放。修仁与修智太小，怕是……怕是熬不过。留下的，若运气够好，至少还能有承渊与妍凌。承渊并非循宽之，当年他父母从龙惨死时，皇上亦曾立誓会好好待其后人，若要活，定会活他。”

崔凝顺着那节骨分明的手指往上看，看见宋瑾明神情凝重的侧脸。

这是个陷阱，因为一时不察，她竟落了此等陷阱之中。

“随我来。”

就在她力快要用完，几乎不过气的时候——

阿归温和一笑，“自是去引开附近班直，不必担心老，老本就是皇后娘娘的人，天上地下，都会跟随娘娘左右。”

“娘娘……”

崔凝哽咽了，阿归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自幼看着她长大，就如同是相熟的长辈一般。

“但是依依，即便承渊能活着，你也得断了念想才好。”

阿归带着崔凝跑到博雅书楼附近，低声说：“崔小，从这个狗爬去之后，往博雅书楼后方走，就能看见一矮墙。那是先前遭到雷击尚未修复完的墙，可以翻过去，去便是后山，往山下走，就能走到朝天门。快快回家吧，留神不要让人发现。”

“我十六岁那年，遇到了心许之人。从未忤逆过父母的我，长跪在地，以命要胁要嫁给他。那时的我并不明白，我选错了路，父母兄弟都会因我而死。”

“是。”阿归领命。

崔凝觉脑袋嗡嗡作响，她从未想过，那战功彪炳的易家荣光，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皇后娘娘……难真没有其他办法……”崔凝在匆忙之中，不死心地问了皇后。

她们避开还守在仁明殿外的阿言嬷嬷，一路往北方的东华门跑去。

糟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慌不择路，连忙往博雅书楼狂奔。

“时辰差不多了，你该走了。阿归，想尽一切办法送崔小回去，不能让她落太后手里。”皇后冷静代着。

“即便有，也来不及了。”易皇后的神情平静，缓：“我已顺利将书信传至东，今日，我与太便会服毒自尽……”

不知是否发现了仁明殿的异状，路上的巡逻班直越来越多，已经到了几乎要把她们困住的地步了。

“老打从第一见到崔小，就知您会长成极好的姑娘，老果然没有看错。”

“阿归，趁外太后的人发现以前，快带她走。想尽办法送她。”

随后，阿归往来时路跑了，而崔凝则是钻了狗，没命地在树丛之间穿梭，树叶割破了她的衣袖，细小的伤渗了血。

崔凝的心不断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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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停下，她得逃去。

————本文仅发布于PO18

崔凝茫然地抬看着皇后。

“不会的，我手上有太后的密旨，您看……”

崔凝愣愣地跟在阿归后，远离幼时曾向往不已，今日却无法开宽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