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从小事事力求尽，还少有人能寻到他错的时候，当下忍不住嘴：“倒不知江湖上盛传公孙大娘曾赞郎君抱剑观，可证剑化境。是否说的即为此？”

客居此地这些时日，藏剑大家气度，这位郎君方才也没见真有什么冒犯之意，这回是自己逞一时，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正是此地。”

待二人各自拍去衣衫上的渍与枝叶，这青年脸上有些讪讪，又躬作揖：“郎君恕罪，某姓裴，单名一个元字，师从药王孙思邈……多谢相救。”

“好说。是裴某拙，摘到了郎君的名上，还劳烦郎君指教。只是若非怕惊了那窝燕，裴某也断不敢在此碍了尊驾修行。”

“我……”裴元看面前人年岁似与自己相仿，却一寂然，不知以前经历过什么。却叫他现在就是想歉，也无从开。

清是谁发来的闷哼，到底是两个欣长男的量，叶英肩上受力一矬，全靠下盘稳固才没后退半步。但只觉扑鼻而来的药香盈了满怀，护在人后腰上的手便慢了一刻挪开。这时才看清这青年长发未冠，正在着磕得生疼的额：“嘶……多谢。”

“哎！”裴元的半声呼唤还哽在间，那修长背影已飘然离开。裴元皱着眉将后半句自己说完：“……好歹让我给你赔罪。”

“叶某心领。”

“无妨。”叶英本离开，扫了这人瘪了不少的布兜，忽然又添一句：“裴先生有何需要，大可唤庄内仆从去取，若平白伤了自己，倒是鄙庄待客不周了。”

叶英这才想起那日盛神针请来大名鼎鼎的药王为三弟看伤，自己的确见过此人跟在边。不过当时他师徒二人风尘仆仆，自己也担心三弟的情况没多加留意，不然以这般风年少的样貌，该是叫人过目难忘。

叶英那日无意被公孙氏看见，而后也并未将这盛名心。此时他被问得莫名，还是又看了一那老树才确认。

又听叶英语气淡淡：“裴少侠说笑，孙老前辈与少侠都是三弟的救命恩人，藏剑上下激不尽。莫说这一棵，就是整院的梅树都送给少侠又何妨。还恕叶英先行一步。”

对方阖目转就要离去，可一步都还没迈，回见到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向上是裴元皱着眉跟自己较劲，却旁顾不敢看他。

裴元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若说叶英原只当对方轻浮不经事，此时对方不知如何表达歉意的慌，倒叫人莞尔。

一转，才发觉层层相隔的墙大院几乎都长同个样。他呆住，赶忙回锁定那个快要消失在月门后的影，一溜烟儿地跑了上去。

只是一张极也极冷淡的面容，再加上没有正的一瞥。不想此刻裴元救人不成反被救的尴尬，又加上偷摘人家果作贼心虚，听在耳里，就变成了责备。只想到若这人刚才不动等自己替他挡了，哪来满地裂果狼藉？

他话底意思无非是讽叶英成名全凭公孙大娘一句夸赞。然而他自顾自地嘴快，刻意没去看叶英是何神。等再看去时，才望见叶英木般伫立在那儿，像冷不丁被说懵了，微微睁大。接着秀的面容沉下来，眸中的神光也渐渐黯淡去，仿佛世间喜悲至此无路，赞辱谩也皆如坠渊。

“我……我采梅是为了酿酒，送你一份……”

天地可鉴，叶英真的是善意。

叶英极快地说，却轻轻后退了半步，衣袖从裴元手中。裴元闭上睛，狠狠心里骂自己这个脸是给师父丢定了，如果给自己两针扎醒了是梦多好。也没注意到面前的人仔细地看了他片刻，而后才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