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的牌，烟盒上印着的都是洋文，更让七叔公惊奇的是，这香烟还自带着烟嘴。

渡船迟迟不肯开闸放人，着急回家的人们自然要发些牢，又有离得较近的人听到了那祖孙俩的说话，暗中将缘由传播开去，一时间，码上人声鼎沸怨声四起。

人群中也有不少岗南村的村民，虽然潜意识中告诫自己一定要跟这厮保持距离，任何一个微笑或是情招呼，恐怕都会传到村长的耳朵里，很可能遭来村长的报复打击。可怎奈那辆艳红托的魅力实在太大，先是一个两个凑过来，随即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一大帮人围将上来，嘘寒问，各关怀。

七叔公转过来，面上神端的是慈祥和蔼：“在外三年，长不小哇，嗯，小兔崽上的戾气确实少了很多。”

惨遭蹂躏的杨锐，幸福速度爆浆。

当然，要是别的什么人胆敢叫七叔公一声老不死的，恶霸杨锐保是一言不发袖就上，不把对方揍个满地找牙肯定是誓不罢休。

待七叔公过足了瘾，杨锐打开托车后备箱，拿一只单卡录音机：“老不死的七叔公，快看小兔崽给你带了什么礼来……”

“你们几个后生仔先一旁呆着去，等会再开闸放人，我家外孙带了辆小货车在后面，得等等他……”七叔公吩咐完船上伙计，随后再转回脸来对杨锐：“这渡，咱祖孙俩说了算，别说十来分钟，就算个把小时，老不死的也等得起。”

渡船从西岸驶回，缓缓停靠在了码上。

杨锐扯着嗓跟立在船指挥泊船的老人家打起了招呼：“七叔公，你个老不死的，骨怎么越发朗了呢？”

虽然只瞄了一，但七叔公已然看了个清楚，袋里面装着的是十好几盒磁带，全都是粤剧粤曲他老人家的最。

杨锐笑：“你没让我把话说完，小兔崽想说的是，老不死的你能动手就别瞎哔哔，谁特么敢废话，直接一竿到江里让他冷静冷静不就得了？”

杨锐呵呵一声，又从后备箱里拎了一只帆布袋，敞开了，冲向了七叔公：“老不死的你土匪呀？快跟我说对不起。”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七叔公的两只睛立眯成了两隙，趁小兔崽不注意，一把抢过了录音机。

七叔公吧嗒了两，满意，冲就对了，烟要是不冲那着还有个吊劲？

面对同村乡亲的无比情，杨锐一本正经应：“嗯……啊，是这样的，我这辆托车呢，是偷来的，这行呢，是抢来的，警察正在后面……”

杨锐淡然一笑，脚下脚尖轻，挂上一档，稍稍给油，驾驶着托缓慢行，来到了码最前端，熄火下车，慢悠悠上一支香烟……就要当村长的人了，可不能跟普通人民群众一般见识，得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有利于树立自己的威严形象。

“老不死的，能不能让你的渡船等上一会呀，我还带了辆小货车跟在后面，估摸着再有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说着话，杨锐又从兜里掏了一盒香烟，一支，亲手送到了七叔公的嘴上。

长竿自然不会落到杨锐的上，七叔公吓唬过了外孙，却还不过瘾，一个箭步到了岸上，逮住了杨锐，布满老茧的双手住了外孙的脸颊，好一顿搓。

杨锐笑嘻嘻将手中布袋递给了七叔公。

这玩意虽是个稀罕货，但对老人家来说并没什么卵用，老人家又不听歌，老人家听的是……

果却被那一个给揍得七荤八素哭爹喊娘……

七叔公满脸尽是嫌弃。

杨锐下了放音键，录音机里随即传了粤剧唱腔。

“小兔崽，你没死在外面呀！”

三年不见，这小还真就发了财，得赶近乎，说不定还能捞到些油呢。

壮汉连忙赔笑，讪讪退到一旁。

七叔公眉梢轻扬，不怒自威，手中长竿所指，鼓噪秽语立时消散。

“悠着，七叔公，这是外烟，冲得很！”杨锐为七叔公着了火。

话未说完，呼啦一下，人群尽散。就说嘛，这小要文化没文化，要手艺没手艺，不偷不抢，哪里能赚得到这么一副让人红的家当？

听到了杨锐的呼嚷，七叔公转看清楚了码上的这位小伙的确是他家外孙，立将手中长竿向杨锐这边挥舞过来。

七叔公是杨锐阿妈的娘家七叔。阿妈死得早，在村里，七叔公和二舅是最疼杨锐的唯二长辈。小的老的叫老不死的，老的小的叫小兔崽，是这对祖孙十好几年的习惯称呼，不存在丝毫不尊老不幼的成分，满满的只有亲情。

“老不死的，别这样……”

小兔崽已然有了防备，再想抢过来恐怕难有把握，七叔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服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