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可大宅里数十名骑士们，已经在整顿戎袍、甲胄、武和匹。还有人在堂前摆了大桌，往桌上排布烙饼和酒。

“哦？郭宁笑了两声，语气忽然就冷了下来。

张郊继续盯着前的砖和青苔，目不转睛，直到有士卒在问他：“张军辖，你抖什么？”

张郊猛抬，见那骑队已经绕过街角，松了气。

中都路境内，天脚下，缙山行省的辖区，如何能有此等人存在？这局面，置朝廷于何地？置完颜左丞于何地？

这事不难，大家也都很放松。

郭宁转向同伴们，蔑视地：“光在渥城县抖威风不够，还想去咱们前张牙舞爪？”

而此人，便是徒单航后的倚仗，如今不仅聚兵数千，在雄、安、保、遂、安肃五个军州占居老大的地盘，还自设保甲，形同割据！

毕竟此人份非常，众人总不见得冲刺史府，抓了他家人女眷拷问。悻悻来以后，稍一打探，结果又听说，原来此前有个溃兵首领郭宁，竟然与叛贼杨安儿并肩作战，还一气突袭胡沙虎本，杀死了胡沙虎麾下重将。

赤盏撒改捋一捋须髯，徐步来。他的举动温文尔雅，可骑士们见他影，一齐肃然行礼，不敢稍有懈怠。

徒单航勾结反贼，密谋不轨，这是大案！这便足够完颜左丞动大军，往安州一行，然后把安州上下，全都洗一遍！实实在在的战果面前，徒单镒这老狐狸就算满长嘴，也解释不清！

万万容忍不得！

谁料前脚城，后脚就听说徒单航脚底抹油溜了。

就在他们来渥城县之前，缙山那边有个术虎琪的下小将，行事狂悖无礼。结果赤盏撒改脸上带笑，随手便刀刺死了他……这事情就发生在完颜左丞的前，而完颜左丞甚至连一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赤盏撒改站到了阶前。

日还在城里寻找向导，还询问了馈军河营地的位置……若你们不来，恐怕他们今日也会找到馈军河营地去了！”

张郊正待回答，汪世显策折返回来，意味长地：“老张，还有其余诸位，专心看好城门。不要多，不要多问，事后少不了好！否则……”

赤盏撒改站定脚跟，扫视了一众人。发觉每个人都打起了神，他到很满意，于是沉声：“尽快足准备，把刀枪都亮了，还要把喂饱！”

他在中都城里，就打听过徒单航的格。所以昨日来渥城县的时候，他和属们都以为只消威吓拿，便能将这个膏粱弟死死地吃住，此后细细揪些痛脚来，便能使左丞大人在朝堂狠狠地压制住尚书右丞徒单镒。

郭宁聚众以来，连个像样的旗号都没打来过，其影响力也只局限在安州附近的农庄、保甲，绝不向城池伸手。这在郭宁的立场，是不想无事生非，抓时间整军备战，以应对必将到来的大崩溃。

所有人都知，赤盏撒改是左丞大人的心腹，权柄极大，而且脾气不太好。发起火来，是动手杀人毫不犹豫的那。

“是是是……”张郊和同伴们如捣葱。

这宅院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有几个仆婢留守，看顾也不尽心，所以屋里灰尘不少，赤盏撒改早年在关陇奔走时不在乎这些，可这几年颇享富贵，陡然遭罪，便睡得不好，醒来后脸有些难看。

然而两千五百兵的力量，终究不可能长久隐藏。或许就在缙山行省建立的那一天，如他这样的溃兵首领，便已经成为大金朝廷的目标了。或者叛贼，或者垫刀的前卒，朝廷只会给这两条路选，也一向只给这两条路。

边上个骆和尚呵呵冷笑：“那就真怪不得我们啦！”

那士卒与张郊亲近，脑也活络，低声：“我看，局面有些古怪，咱们赶回营，收拾东西！这渥城县不能待了！”

骑队鱼贯城，往南越过了两横巷，折而向西。

当下赤盏撒改就打定了主意。他今日凌晨即起，率急往馈军河营地打探，最好能仗着快，如风来去，抓几个活，然后立即回缙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