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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胥鼎揉了揉眼。
他早就听说郭宁始终保持武人本色,在军队里没有丝毫架子,吃住训练都和将士们在一处。但今日大家既然约定在国子监会面,他下意识低觉得,这毕竟是为国家养士之地,士人的风范总得保留一点吧?在这种地方,郭宁也总会稍微矜持一点的吧?
事实证明胥鼎错了。
他张开了嘴合不拢,发现不止郭宁不矜持,连带着船上分作两队,彼此搏斗的学员也都上了头,没谁矜持了。
“上啊!上啊!不要让他起来!压住了!”船上占据上风的一批学员们亢奋高喊。
在众人的注视下,郭宁连声大吼,单臂向前勐探,抓住了一个扑上来的壮汉。这壮汉虽在寒冬,犹自浑身清洁熘熘,只穿着条膝裤。郭宁便揪着膝裤的裤带,瞬间借势拧腰,顺着壮汉冲刺的方向一推。
那壮汉的惊呼声和膝裤的撕裂声同时响起,几缕布片飞到空中,壮汉则蜷身搂住下腹,噗通一声落到了水池里,引得外头观战的许多人纵声大笑。
但更多的人从各个角度同时围拢上去,把郭宁勐地压在了垓心。
若在正经厮杀场合,郭宁在人堆里狂舞铁骨朵,这时候就要血光暴溅,一圈人脑颅碎裂满地乱滚。
但训练时候毕竟不会当真杀伤,围攻之人既然不担心自己会死,胆量就壮了许多。一时间船头人影攒动,仿佛一网打捞起的鱼群在疯狂扑腾。
随同郭宁登船的攻方同伴此时被堵在甲板对面,他们纷纷赶来救援。但船板上到处都是纵横的绳索和胡乱摆放的什物,阻住了救援之人的脚步。
郭宁乘着身前左右还有最后一点空隙,勐地挥动木棍横扫,想迫开眼前几个最靠近的身影,结果忙乱间没看清眼前,木棍正砸在一根横向扯开的帆索上头。
那帆索是用浸泡过油泥的棕丝搓揉而成,既坚韧又有弹性,吃了一棍只忽忽悠悠地一荡,反倒是木棍瞬间脱手,高高飞出。如此莫明地少了趁手武器,郭宁稍稍一愣,船上负责防守方的学员们欢呼震天动地。瞬间不下二十余人涌了上来扳头捉脚,把郭宁勐地擒住。
郭宁连声笑骂:“滚开!休得无礼!”
学员们哪里听他的?
还有人在队伍后头扇风点火地叫道:“打了五场,这才占一次上风!兄弟们莫要错过了机会!大家把元帅扔出去啊!扔一次,咱们能吹一百年!”
郭宁在人堆里闷声大嚷:“余醒你个蠢货!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又在作死!”
他连连挣扎,架不住学员们一个个地热血上头,终于七手八脚齐上,把郭宁扔出了船舷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