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就不合理了？”顾沅眸中笑意盈盈，“殿下那日说过，我们是夫妻，是两世的夫妻。”

“殿下怎么看？”顾沅反问她。

沈芷兮面对着他，很认真地说：“我打算将这件事给你去，明日一早我就说服阿衡。”

沈芷兮尾泛红，一滴泪无声落。

夜风清浅，不期然动少年赤忱的。

绯衣少女仿若懵懂无知的小鹿一般撞他这个猎人的怀中，他竟有片刻失神。

顾沅枕着臂弯，好半天才低声：“老许为国捐躯了。”

顾沅笑：“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抬望天，竹林里透着萤萤微光，夜空中缀着星辉。

刚刚病愈的顾沅走上任，刑衙门彻夜灯火通明，案卷堆积如山。

沈芷兮偏过望向他，“合理吗？”

“我毕竟是外姓而非皇室，让我经手此事，皇上会放心吗？”

试。”顾沅笑着将她带到温泉旁边。

顾沅想了想，她说的也是。

“所以这其中就需要一个人牵线搭桥。”沈芷兮笑，“你觉得阿衡会放心让那些世家大族去查这桩案吗？”

“你说，若我不生在皇家，会不会比现在活得更自在惬意些呢？”沈芷兮喃喃低语。

“你说的是实话，可我是真的向往陶渊明老先生那样隐居于山之间不问世事的生活。”沈芷兮脸上洋溢着恬静的微笑，“日而作，日落而息，没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也远离了世俗的繁杂。”

有沈芷兮牵线搭桥，沈衡果然下旨调原任刑尚书宋宁去陇西督师，让顾沅接任了刑尚书。

沈芷兮一怔。

沈芷兮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到温泉里边，“你个登徒，本今天让你变成落汤！”

两人打了一阵仗，早都疲倦得不行，躺倒在岸边的青石板上便不再开玩笑。

回过神来，顾沅将她抱得更了。

边月澄净空明，宛若人间仙境。

从此少年走过的每一寸河山，都有一个少女跟在他畔。

沈芷兮浅笑，“本是长公主，这些事怎么能让你主动来呢？”

沈芷兮瞪了他一：“你听哪儿去了？”

“他用血之躯挡住了反叛的缇骑。”顾沅叹了气，“白日里时暮说得不错，许多人总归是见一面少一面。”

顾沅抬手轻轻替她拭去泪，轻声：“我想，上苍既然给了我们重活一世的机会，可否让我……与殿下相拥片刻……”

“阿沅你想啊，隐居山中，闲来无事，松酿酒，煎茶，这样的生活不比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好上百倍千倍？”

好半天，顾沅才松开她，低声：“前门楼举闹事，殿下想必也听说了。”

沈芷兮：“若崔方圻真的是靠科考舞弊考中士，对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寒门弟公平吗？”

“就像过往的你我，明明心里都将彼此看得那么重要，可总是隔着一层纱，连对方的真心都看不真切。”

沈芷兮本来哭得梨带雨，听到他这个奇奇怪怪的要求不禁笑声来：“你这又是什么要求？”

以他对沈衡的了解，比起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他更惧怕一群对他有威胁的人。

顾沅哑然失笑：“殿下你才多大，就看破红尘了？”

顾沅微笑：“自然是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