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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人还知道别的!庞湖督军统兵二十万,其中一半兵力都被下属大小地方行政官瓜分,剩余十万又有三万常年投入边防建设和防御工程,庞总督手里加上亲信旧部实际只剩不到八万兵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便开出很诱人的条件,从京中权贵乡里挑选盟友,莫大人为右相之长子,人脉广博,夫人又是镇国将军府嫡出身,夫妇两个足以掌握整个朝堂的风吹草动。“
“莫侍郎,你可有话要说。”霍凌仍以礼相待,她的胳膊肘在定罪前自然是向着旧识的。
“羞辱我便罢了,你竟敢污蔑我夫人!我和夫人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何苦当反贼?!”莫子恪脸色发青,冲上去掴了覃树一巴掌,覃树教他打得一趔趄,状若癫狂的大笑起来:“几年间庞总督对您献的殷勤您的确都视而不见,可贵夫人自幼身体孱弱,常年卧病,有不治之症,遍寻天下名医良方都不得法,庞总督特寻来苗人的巫蛊法子相助,后夫人情况见好。你莫侍郎的确不肯为三斗米折腰,何苦却是个情种,庞总督拿了你软肋,却不肯透露药剂成分,你只能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了哈哈哈!”
“胡言乱语!”这短短几句话让莫子恪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一步。
霍凌不动声色,她对莫夫人染疾一事早有耳闻,由于此病涉及民间一些不太好的鬼神传言,被镇国将军以及莫家瞒的严实,虽说微微透风透到了霍凌耳中,但依那两府的势力,怎么也不可能教位处江南的轩南王府上知晓,因此覃树这些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霍凌作为在场的最高长官,波澜不惊的听着这你死我活的争斗,目光穿过这二人对上慕望的眼神,慕望屈辱又万分戒备的看着她。
“将军还不信我吗?”覃树眦目欲裂,期望多大失望多重,蓦然灰败,“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待我死后朝堂被谁翻覆、军权政治鹿死谁手、幽宫中那诡怖邪塔被谁挖掘摧毁,都不是我一个浮游之物……”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那一瞬,船舱内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船外河水的簌簌流动声、逆流而上的鱼跃声都非常清晰,大约过了一个吐息,慕望从震惊中回神,失态大喝一声:“覃树!”
仇翩翩平静的表情被打碎,一丝惊恐入池溅起不深不浅的涟漪,她攥紧袖口,下意识腾挪了一下远离身边的人。
她竟忘了,霍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名将军,战壕白骨堆里实打实杀出来的功名,即使她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闲散又云淡风轻,跟她斗嘴时甚至会彬彬有礼的忍让 但这丝毫不妨碍她毫无预兆的把手中的匕首瞬间甩出去,深深没入覃树左胸口,那心脏像刚挖到水层的水井似的喷涌不停。
仇翩翩几乎有些毛骨悚然,本来稍稍收敛了一些的刺陡然防御性的立起来。她从小读了无数书、知晓无数光明磊落仁义宽厚的大道理,却在身体健康时也从未动过学武的念头,幼时受母亲奉神道的影响,世间所有生命在她眼中都是宝贵而独一无二的,再穷凶极恶的狂徒也有良善又深爱他的家人,于她而言,粗暴的夺取一个生命要承受不可估量的良心谴责,而一个能够肆意杀人的灵魂,又该多么阴沉不可捉摸,是地狱走出来的鬼。
此时霍凌这只鬼还浑然不知自己头上这恶评,她眉毛都没动,着人把死透了的覃树拖下去,莫子恪亦是一脸惊魂未定,使劲抚了几下胸口顺气压惊,讷讷道:“将军如何跟圣上交代…”
“那就请王爷做我的证据罢。”霍凌微微一哂,话锋割在慕望身上,慕望一个哆嗦,灵光乍现的顿悟了一些事情。
“今晚不管覃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霍凌都不会放过我是不是?!”慕望一字一句说出令自己胆寒的猜测。
霍凌毫不照顾人心理承受力的点了点头。
慕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拽住旁边莫子恪的衣摆,毫无身份尊严的哀叫道:“子恪、子恪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莫子恪刚刚被覃树临死之言诽谤的一身脏,自身都难保,却也顾及少年交情的模样,一脸艰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