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的轻重快慢都影响最后的落笔成字，故而有的读书人下笔前，磨个三四十分钟的墨也是等闲。有钱人家都是把这事丢给书童。宋朝这年读书，谁家还没个书童。

“用书里的话说，就是为坑有两广，先并而半之，为中平之广。今此得中平之广，故倍之还为两广并。故减上广，余即下广也。”

章越看她一脸呆滞的表情，不由问：“你算经学几年了？你可要记好了，你以后主持一家，算经是时时用得上的。诸如这些田亩比类乘除，商功，粟米，雇役，薪酬都用得上。不了解如此，将来如何为一家之主母？”

章越在郭学究这读书，吃住宿，文房四宝都是包在束修里。

“我？我？我？”苗三娘耳都红了，她此刻是又羞又气，你言语里到底何意？我何时要为一家之母呢？我为一家主母的事又与你何？

？？？

讲究的读书人会买笔洗，章越唯有平底碗。

永字八法，也成为书法初学者门的一个很好的途径。

其实章越方才是故意的，他是要在郭林，妹面前留下学霸印象，再用言语温柔打击一番，如此苗三娘就不会有事没事来请教自己功课打断自己思绪了。

章越功课，而下郭学究看了章越抄录孝经，论语的功课，觉得他书法里可以步的空间很大，于是让他每日练字一篇。

苗三娘听了半响，但觉得章越说得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但为何就是不明白？

陈寅恪曾言，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造极于赵宋之世。后渐衰微，终必复振。

我是哪里说错话了吗？章越了这个表情。

说来有些自私，但妹哪有自己学习重要。

“多谢章师兄。”

郭学究在平日吃住宿上抠门到极致，但在笔墨纸砚上却是毫不吝啬，用得都是上好之。只是反复地待章越惜纸字笔墨，读书人读书必须先从敬惜纸字，文房四宝开始，一来这些是真得贵，二来也是读书要先从存敬开始。

师妹前来是一个曲，并没有打断章越的功课。

章越照郭学究所教，要放空以往一切所学，从零开始一笔一划学写这个永字。

苗三娘闷闷地退回了桌开始摆动算筹。

郭林摇了摇，也了个‘活该你没有佳人倾心’的表情。

上一世章越学书法是报课外辅导班那，用得是墨，但如今必须从研墨学起。

上一世章越也曾学过一段书法，临摹过灵飞经，但平也就那样。

说来唐宋的诗词歌赋文章，达到后世仰望难以企及的度。而书法也是如此，特别是在楷书一上，可谓登峰造极。

“但不用这么麻烦，你记住梯形公式就是上底加下底乘除二，一切梯形积之计算都可以往里面。”

今日章越的功课也就是写一百个永字。

镜，这令他不由觉得有些不完。

这是后世评价，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能有一笔好字对于将来制举加分很大。宋朝好几个官家都是书法好者，将来要在朝堂上混一笔好字是绝对少不了的。

“还是不明白？好吧上广加下广除二，再乘，最后乘袤，就是这般！你自己用算筹算一算！”

洗笔的要刚好没过笔尖，先泡片刻再洗，必须等笔腹的墨也洗净了方可。郭学究会检查，若章越洗得不好，他会动手亲自再洗一遍。

墨磨好再提笔蘸墨，剔笔修形，这才落笔于纸上。

郭学究教给章越的是永字八法。

开笔先研墨，磨墨如磨心。

但认真说来，真要学书法，研墨是要比墨好的。

当然在写在纸上前，章越还必须拿着树枝去沙地里写练个几百个字，心底先有个大概，一切以经济节约为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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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单狗吗？书中自有颜如玉！

说得很玄乎，其实就是反复练习一个‘永’字。

从研墨到落笔都自有一章程法度。

练好后，章越方回到杉木桌前，纸张四角用鹅卵石压好，以防走字。执笔时要讲法度，也不可完全讲法度，但往使虚使宽方向去就是。

最后写完字必须洗笔，上一世章越是放在龙下冲，就和洗拖把差不多……

永字虽只有五笔，但却包横竖等八，括了书法里的一切变化，故而有能写好一个‘永’字能通一切的说法。而兰亭序的第一个字就是永字。

一百个永字不多，但难在要慢，要用尽心思。如此写上数日，指掌心都很是酸痛，但一篇字有没有用心写一目了然。章越虽然昼寝，但在写字的功夫上不敢有丝毫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