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林闷闷：“要是韩师兄能来送我们就好了，我许久没听他笛了。”

“里正，师娘，再见！”

章越问：“师兄，那你可百只错一二么？”

章越从车后探篷，大声对笛声大喊：“韩师兄再见！”

师兄所言的迫切还在很远很远的将来，什么前途未卜都不比焦虑，日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他相信将来的日必会好起来！

但章越转而一看见郭林却丝毫没有吐糟的意思，仿佛真是如此觉得，更觉火大。

“难怪如此。”章越了，虽说意境差了许多了，但这个气氛是对的。

此时此景是多么悠闲啊！

几日你与我言，溪尚能西，人生何不复少年，我听了动不已，但今日你却又当读书为何事？你这话与外打闹不肯向学的村童又有何异？你若当读书为儿戏，那书亦将儿戏于你！”

郭林：“若不去佣书，或有二三把握，但荒废了两三月再读时，已忘了许多。如今我也不知还剩几成，师弟，你的书经不熟，这些日错多在此，你若要取中，必须再将书经读透，背得一字不错方可……师弟你有无认真在听！”

郭林听了终于恍然：“难怪亲切，这驴脾气和师弟倒蛮像的！”

“韩师兄学过笛？”

“再见！”

里正一面给二人着车，一面：“这条驴是从韩韬家借来的，他虽说不来送你们了，但问他借驴时却不磨叽。他虽没来心却到了，你看这驴喂得多饱。”

师娘：“有你在我放心。你倒比郭林更似师兄。”

“抱歉，一时忘了。”

坐上摇来晃去的驴车，章越郭林目送朝他们招手的师娘，里正和村民越来越远。郭林实在忍不住转抹泪。

章越瞠目结，师兄随他日久也学会毒了。

“孩儿知了娘，还请娘放心，孩儿自会保重。”郭林默泪。

车轱辘碾在碎石上，驴车摇啊摇，离开了乌溪，章越回望青山碧溪，想起自己在此大半年读书光，这一刻恍如隔世，陡然之间清越的笛声在车后响起。

章越双手枕着脑后，从草席取了一断草叼在嘴里，看着帐外的星光，缓缓闭上睛。

初时雨尚不大，桥淹在里，溪自古陂上漫过，但孩童们已是不敢往浅滩里抓溪鱼。

里正对驾车的人：“我与你代这一路上不必太着这驴。这驴还没上岁，有劲是有劲，可你使唤他是不走，必须由着他的，路走歪了轻轻拍一下，他就知了，这东西机灵得很。”

一旁师娘对二人唠叨：“车里的粮够你们吃三日了，别去城里吃不净，容易吃坏了肚。这么大了，郭林你还第一次远门。”

到了三月初，下了数日的大雨，青溪暴涨。

章越：“有这般吗？只是去县城一趟而已，又不是远门。”

听着里正的话，章越才想起这韩韬就是没考取县学的大大师兄。

“他放过。”

章越，郭林本是要动前往县城赴考，因为暴雨延期数日。

郭林洋洋洒洒一番长篇大论，章越不由腹诽，师兄你这么能说去和苗三娘说啊，在这里找我讲什么理。

“又是老调重弹！”

等到天放晴时，二人这才踏上考程。

“县试之中百你最多只能错一二，听闻州学更难，必须全通方可，不许错了一。”

“师弟还说我，你第一日来乌溪也哭了。”

章越看向郭林，郭林向他：“韩师兄来送我们了。”

面上章越仍：“师兄所言极是。”

之后引发山洪，平日的山涧涨成了江河，自山直泻而冲刷下的，冲垮了数古陂坝，卷刮着滩石残木积溪而至，下游的渔舟船舸被冲毁了不少。

章越：“师娘放心，到了城里我就如回自己家一般，我会照顾师兄，保证他不受半委屈。”

正是大地回之时，但三月的肃杀又堪比严冬。

“那倒是，”章越，“但师兄你也别拿我衣裳鼻涕啊。”

郭林继续言：“近来你都十能通九，但在县试之中十通九即是罢落了。”

章越习以为常地听着郭林絮絮叨叨，觉得师兄实在婆妈。自己坐在床塌揭开床帐望向窗外，但见明月正跃过松间，轻风不急不躁着，松林随之上下响动，回声悠长。

不少村里人来给他们送行，这让章越对这个小山村更有几分归属。

“娘，里正，我们走了！”郭林，章越一并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