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弦抿了抿唇，没有给回复。在其他人面前，他不可能说出求死的心愿，环游世界只是他随口编造的。他也知道，在楚君杉面前，顾真不会愿意陪他踏遍世界——知道归知道，他依然难挽自己向下坠落的心。

然而，他对自己的未来都迷茫，又怎么能许诺他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顾真并未察觉费弦的情绪，相比之下，楼下的热闹显然更吸引人。

交警果然来了，经过交涉，A座下去了一个大夏天穿西装的男人，看身形，顾真觉得像法务部的陆焕。记者看到他那是激动万分，在他向保安抬手示意的一刹那，记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跟着他进了一楼大厅，堵了快一小时的长队终于能有序进门。·

十分钟后，魏铮鸣和程舒然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六个人一人唱了一首歌，请老师评估了当年水平，老师再制定相应的训练计划，打算采用个人私教和团练结合的方式，最后练唱企划里的歌曲。

休息时间里，顾真把在休息室放了好久的明信片和钥匙扣拿给了程舒然。只可惜都淋过大雨，有点拿不出手。好在程舒然不是吹毛求疵的人，顾真给他带周边，就证明她想着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因为魏铮鸣和程舒然的迟来，没练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祁连有点没精打采，只差没把抱怨和唱衰说出口。其他人面上一派淡然，也看不出态度和立场。

吃完饭，顾真去化妆做造型，温子衿过来汇合。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陆灿还没来，她打电话过去，陆灿在电话里又嚷嚷着要顾真等等他。

十五分钟后，陆灿总算来了。他规规矩矩地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写着“秘书处　陆灿”字样的胸卡，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比平时稳重了不少。只不过他神态疲惫，露出的笑容也很是勉强。

路上，温子衿和顾真都没有问陆灿关于案子的事，陆灿困得坐在位置上一直小鸡啄米。

到了地方快下车的时候，温子衿让陆灿把胸卡摘掉，下车走在他和顾真中间，如果遇到记者，他们俩会说话，叫陆灿不要开口。如果情形不对，他可以先跑。

自从被挂上热搜，陆灿就被叫来了秘书处。这两天他几乎没合眼，连夜整理各类纸质和电子资料，甚至被命令烧掉了一些东西……

最恐怖的还属昨天，他庆幸他和陆烁都在32楼——楼下的石头最高砸碎了5楼的一面玻璃，如果陆烁在办公室待着的话，恐怕都没有命在了。

他觉得办公楼好像成为了摇摇欲坠的危楼，他在里面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他不顾他哥的反对跑出来，只是想呼吸几口自由而清白的空气。

陆灿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我只是一个助理……他们也会知道我姓陆，要围着我问吗？”

温子衿思索片刻，说：“媒体是神通广大的，而且你跟着顾小姐时日不短了，认识你的人不在少数。”

陆灿俊俏的五官皱在了一起：“他们……会不会向我扔石头……”

顾真瞥他一眼：“你怕死啊？那你还非要跟出来？”

陆灿委屈巴巴：“可是我是无辜的啊……我没有做坏事啊……”

顾真和温子衿对看一眼，陆灿整天跑前跑后跟着顾真，根本没时间做坏事。温子衿当机立断：“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车上，要是想跟着，就闭嘴下车。”

顾真拍了拍陆灿：“你过来给我当助理的时候，我就和你哥说好了，会照顾好你。你跟我们出来，就是想喘口气的，对不对？放心吧，这里的安保很严，没人能带石头进去。”

陆灿用力点头：“那我跟着姐姐。”

顾真也点点头：“如果有记者问你，你就说，长跃陆氏在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记住了吗？”

陆灿：“嗯！”

顾真第一个下了车，向正对面的镁光灯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早就等她露面的记者一拥而上，顾真打了个眼色，温子衿会意，带着脸色发白的陆灿先走。

她姿态大方，按早先商量好的话术回答记者的问题。中心思想就是“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相信警方会还受害者们一个公道”，怎么问也是车轱辘话。

二十分钟过去，记者没什么收获，眼看晚会要开始了，只好放顾真去走红毯。

因为她要和刘天南合唱，两个人的位置也安排在一起。刘天南也是5G冲浪达人，他笑了笑，低声道：“我代表三立，诚邀你的加入。”

顾真笑了笑，没说话。因为事件的影响太坏，长跃已经有艺人打辞职报告了。如果短时间无法结案，估计职能部门和拍摄部门也会有很多人提辞职。毕竟现在全面停工，工资只发50％，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住。

歌舞过后，是慈善捐赠环节。这场晚会约定不公开具体捐赠数额，但会公开捐赠内容。顾真的捐赠用于在西北的贫困山区建立一座希望小学，上台致辞的稿子是温子衿写好的，她原样背完，正要往台下走，却崴了脚。

——高跟鞋跟断了。她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跤，有双手非常有分寸地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