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拿着奏疏开始掐算，他把自己读过的所有国史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也就找到了一个嘉靖二十七年有告内殿祝文一首，是当时的皇太之礼，和皇帝也不同。

嘉靖皇帝和隆庆皇帝都一个意思，大明朝臣不当人臣，懒得带着这帮臭鱼烂虾见祖宗。

总宪葛守礼、刑王之诰、礼万士和、吏张翰、工朱衡也都还算是称职，就以万士和这个倒数第一，他还有礼义廉耻之心，得不对，还想着改，不比之前那个死不悔改陆树声一万倍？

朱翊钧已经读完了论语，自然万士和说的什么，禘，是一祭祀之名，就是天既祭其始祖，又推始祖所自之帝，祭于太庙，天亲飨就是禘。

元辅张居正、次辅吕调、大司谭纶、大司徒王国光、大将军戚继光、总宪海瑞，都是国之肱之臣，今年还打了胜仗。

所有人都摇了摇，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说过。

结果礼把嘉靖皇帝给唠叨烦了，嘉靖四十五年初，老士亲自下旨，罢除过年以外的四次祭祀。

“诸位听说过吗？”张居正眉一皱，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询问着所有的廷臣。

之前成国公代祭，都十分的诚敬，礼也不想说什么，现在天亲飨，也算是一尝礼之夙愿。

张居正拿着一本奏疏面惊异的说：“万尚书啊，你这个长发礼是个什么东西？我读书也不算少，怎么就没听说过咱们大明还有这个礼法？什么叫长发礼？”

朱翊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惊诧不已的问：“万尚书，认真的吗？”

孔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鲁国国公擅自用禘礼，鲁国本是诸侯，僭用天之大祭，已是失礼，及举祭之时，又不诚敬，是失礼之中又失礼。

张居正没怎么细细看过明英宗实录，他作为首辅，他要是明英宗实录看多了，岂不是要奔着三杨僭越神去了？

“今年把先生写的《四书直解》一脑刻印，刊行天下，定为官样，责令有司照式翻刻，这样天下读书人都算是朕的同门了，御史反对此事，但是这知识的解释权，还是得掌握在朝廷里比较好。”

在太庙祭祀之后，朱翊钧来到了文华殿开始每日的廷议，大年初七，又要开始上班了，大明官署在初五就开始坐班。

”

朱翊钧念完了他的祭文，当然他的祭文是用文言文写的，但是他念的时候，并没有用文言文念，洪武皇帝喜用白话文发圣旨，大明太庙，太祖皇帝是龙老大，当然老大的意思来。

群臣像是被施加了大沉默术一样，一言不发，提谁不好，非要提明英宗的祖宗之法。

朱翊钧摆了摆手说：“廷议吧。”

嘉靖皇帝和隆庆皇帝在中奉先殿常祭祀列祖列宗，奉先殿祭祀，那祭祀的是老朱家的祖宗，而不是大明朝的皇帝，所以礼反复请求，最终却不能成行。

自洪武三年设，成祖文皇帝朱棣迁都后沿用旧制，太祖认为太庙的四时祭祀，不足以展陈孝敬亲人的哀思，又在门内柬面建奉先殿，以太庙象征外朝，奉先殿象征内朝。

万士和激动无比，他之前一直以为会是英国公张溶代天祭祀，但现在终于迎来了皇帝亲飨，这对礼而言是个大事。

张居

张居正表示闻所未闻。

这不是说嘉靖皇帝和隆庆皇帝对祖宗没有恭顺之心，全是是因为里还有一奉先殿，算是老朱家的祠堂。

万士和不疾不徐的说：“正统六年六月初六，英庙日渐长大，以是日长发告奉先殿，故有此礼。”

礼尚书万士和，甩了甩袖俯首说：“曰：禘，自既而往者，吾不观之矣。礼乐征伐自诸侯，自古不奇，陛下亲飨太庙，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臣…顿首长泣。”

“不懂。”张居正放弃了检索，对着万士和说：“万尚书这是祖宗成法吗？”

“八十万顷，八千万亩田啊，照洪武年间的五十亩田养一的算法，这就是一百六十万，他们侵占了田亩，死活不肯纳正赋，百般逃脱，朕想了个馊主意，今天廷议之后，让先生也看看能不能行，骂名什么的，先生来担一担吧。”

隆庆元年、二年、五年，拱和张居正屡次联名上奏请隆庆皇帝主持太庙祭祀，都不能成。

今年小皇帝肯太庙亲飨，也算是肯定了万历三年大明朝堂上的朝臣，他们不是臭鱼烂虾。

他将手中的祭文扔了火盆里，烧给了祖宗们，这是他今年的述职报告。

“陛下十二，应该蓄长发了，所以才要有这个礼节。”万士和解释了下什么叫长发礼。

这么多年，礼尚书到了万士和这里，终于把皇帝请到了太庙祭祀，终尝夙愿。

“大约就这些事，没有再多了。”

王骥作为文官擅杀大将这烂活儿，张居正作为首辅，他真的整不来，那也不是人能整来的大活。

自从嘉靖二十一年之后，礼每年上奏都要唠叨一遍，太庙一年五祭，其他时间就不说了，过年皇帝总要亲自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