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紫微星，那一个叫玉衡……南斗在那边，喏，那儿……”

其时明月在天，星辉。空旷的小院被净的月光所填，让这个本该有些孤独的夜晚，变得温起来。

“哥哥。”姜安安的声音很小：“我娘不要我了，对吗？”

姜望把外衣解下，铺在屋上，然后自己在旁边仰躺下来，单手枕在脑后，招呼：“来，跟哥哥一样，躺着看星星。”

姜安安眨着大睛，竟隐隐有些兴奋，“哥哥你会飞呀？”

姜望讪讪地收回手，“那安安你自己穿。”

姜安安的张令姜望心中一痛，这么小的孩，就已经学会了看人脸。只是因为姜望在冲脉修行前叮嘱了一句，要她早些睡着，这会没能睡着便惶惑不安。

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就离开母亲，没有嚎啕大哭就已经很是。她心中是怎样的惊惶呢？

姜望低看着她，有些愧疚：“吓到了么安安？”

“唔，哥哥睡不着呢。”姜望的声音愈发轻柔了，“你想不想看星星？”

“啊？”安安有些吃惊，“这么远呐？”

但这些事情当然不该再提。

“当然不是。”姜望忽然一把将她抱住，地而起，跃于屋之上。

最后他只是侧过，认真而温柔地握住了安安的小手。

那双挥剑灵动的手，照顾起孩来却格外笨拙。

“父亲就是那样一颗星星，他或许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但他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努力地发着光，并以这光芒陪伴我们，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害怕，好吗？哥哥永远陪着你，星星也是。”

“就在院里看星星吗？”姜安安仰着小脑袋问。

“安安这么可，怎么会有人不要你呢？是哥哥很想很想要跟你在一起生活。才非要姨娘把你送过来的。姨娘走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她也舍不得你呀。”

辽阔夜幕上繁星，竟相闪烁。无尽黑暗中诞生无数的光，星河浩瀚，容纳无数的梦与回想。

“真的吗？”

“你知么安安，这些星辰，都在数以亿万里计算的远方……”

他要实话实说，告诉小安安她是一个拖油瓶，影响到了她母亲的生活么？

他没有时间思虑太久，因为沉默也是一伤害。

两个人忙碌了一阵才走房门。

脸上虽然还带着未散去的惶惑，但那双大睛，一下亮了起来。

“那就起床。”姜望起将油灯燃，然后走到小床前帮安安穿外衣。

姜望一时沉默。

“不是这样穿的，哥哥你反了……”

“只有咱们这么可的安安眨睛，才像星星，像你野虎哥，就你白天看到的那个大胡，他眨睛就只像个铃。”

小安安听话地在姜望的外衣上躺下，小手也一丝不苟地枕着脑袋。睁大了那双乌溜溜的睛，直视星空。

姜安安尖叫一声，落在屋上时已小脸通红。

“它们真好。”

他要痛斥宋姨娘的自私，让小安安从此恨着她的生母吗？

“好。”

“比这要远得多，远无数倍。如果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星辰，一个普通人从生到死走一辈，在这条路上可能只算是刚刚发。”

“对啊，那么远。它们在无尽的黑暗中，跨越这样遥远的距离。把光送到你前。把它或许早已经熄灭数万年的丽，奉献于你。”

姜安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它们一闪一闪的，好像在眨睛呢。”

“亿万里是多远啊？比凤溪镇到这里还要远吗？”

过了会，房间里响起一声细如蚊讷的“嗯。”

他该怎么回答？

星光月光都在姜安安的小脸上，抚摸着未淡去的泪痕，她得像星与月的灵。

虽然她似乎跃跃试，但姜望可不想像个大猴一样在屋上来去，惹人发笑，“现在还不会，等哥哥以后术有成，肯定就会了。到时候安安想去那里，咱们就飞着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