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摇摇：“没有。”

“借五升，还八升？”空空惊叹：“这岂不是一本万利？”

姚广孝谙内情，笑着：“想不到吧，这天下还有万万人吃不饱呢，若是不告贷，就熬不过年关。你瞧，他们借五升米，签的契书却是借八升。”

姚广孝又：“这只是，等还的时候，还有利息呢！只怕至少也要还十升，亦或十二升。”

姚广孝：“当初跟在你边的那些儒生……才是这家背后的人。”

空空语。

姚广孝叹：“人的德……是经有嘴说话的人来衡量的，就好像在那寺中，贫僧是主持，所以佛经该怎么念，是贫僧说了算，贫僧说你经念错了，你对了也是错了。”

姚广孝：“有朋自远方来德行，与朋友往诚恳是德行，忠心君主也是德行，孝顺自己的爹娘当然也是德行。可是……为何没有人说，占据大量的土地是失德？是否有人说，蓄养大量的仆从，并且严厉的对待他们是失德？亦或者……族里有女犯了禁忌，将她们浸猪笼，有仆从撞家主，诛杀家仆，是失德？既然这些非但不是失德，甚至可以说是无伤大雅的事，那么……灾年贷粮，又如何是失德呢？”

空空再次不解地：“难债主也要结善缘？借了去，不就是指望他们归还吗？”

空空不安和惶恐的样：“那我修佛也修错了？”

姚广孝：“借五斗，只能得十斗，虽是暴利，可若只图这一利，又如何能满足人的贪心呢？真正心狠的，只不得这些人还不上米，到时候……将这些人的家里最后一薄田也收走。”

“没有了世间的苦难，何来的佛，何来的贫僧，又何来的今日之你呢？”

姚广孝：“什么是德行呢？”

“就算这些人的家里没有田，总还会有一些家当，没有家当，也总还有女，没有女，难连妻也没有吗？若是连妻都没有，这样的人也借不来米。”

姚广孝微笑：“

姚广孝微笑：“我佛慈悲，可若是这天下当真人人可安居乐业，那么要佛祖又有什么用呢？恰恰是这等连年的灾荒，那些失去了一切的百姓，已是一无所有，所以才会抱着佛祖的大，希望借佛祖来减轻俗世的痛苦。也才会有这些债主们，靠此大发横财，良心隐有不安，才肯大把大把的将银送去寺庙，当香油钱，来换一个心中平安。”

空空：“心有隐恨。”

空空：“……”

空空骇然：“国朝应当以礼法来治天下，这些人如此不修德，国家的纲纪何存？”

姚广孝：“怎么活，是他们的事，只要有人得了利，那么得利的人，就会维护这个纲纪，便给用文章去粉饰它。你见着了吧！不过你也不必灰心，这天下历来就是这般，自有孔圣人以来，都不曾变过，所以也没什么不好。你若是有良心，就不要往细去看。”

姚广孝笑了：“礼法？你猜这家背后的人是谁？”

姚广孝：“现在心中清净了吗?”

空空似乎有难以接受，张大了睛：“若这样下去，岂不是残害百姓？百姓们因为一场灾祸失去了田地，没了女，一家人为为仆，该怎么活命？”

“这如何可能！”空空矢否认：“他们虽然未必都有大能，可他们的德行……小僧却是知的。”

“谁说债主盼着这些人还？”姚广孝奇怪地神看着空空。

姚广孝看着他幽幽的目光，便问：“还有什么尘世未了之事？”

“你寺以来，一直心中不宁，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就该到‘不见’、‘不闻’、‘无思’、‘无念’，如若不然，世间这样多的烦恼，所给你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空空：“……”

“不往细去看？”空空：“我佛慈悲，难……”

空空再次惊叹：“以一取二，岂不是暴利？”

空空听罢，叹息一声。

姚广孝笑：“贫僧带你来见识这天下是什么样，不是来砸贫僧的饭碗，怎会让你开悟到修佛无用？贫僧只是想告诉你，世间有太多的困难，与其在这俗世中挣扎，不如真正遁空门，寻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