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媳妇还犯不着让我费心去想。”陈氏漫不经心的摆摆手，笑着：“如今合景怀了嫡孙，这是件大喜事，可到底是庶……”陈氏想到这一层，更加疼。

又是老爷的后，自当好生养着生下来，那可是方家的孙！”陈氏怒喝，让采芳回去好生伺候：“万不可动了这龌龊心思！若是林姨娘有个差池，我拿你是问！”采芳受了这一顿骂，唯唯诺诺的走了。

陈氏轻描淡写，似乎说的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小事情：“她愿意往我这里凑，我给她一好差事而已。”

“是。”金娘又笑着：“如今二的胎也养得好好的呢，五个月了。”

金娘叹气：“夫人就是心善。”

“不仅仅是这样。”陈氏，很是疼：“说起来，怪老大媳妇不争气。当初我生了他们兄弟妹四个，这府里便是谁也不能越过我去，有什么都得先着我的孩。可现在，大爷那……我不怕她生孩，我只是不想她生方家的长孙。大爷那个样，我若是不费心为他筹谋，日后便宜都让别人得去了。若是沈姨娘能有法办好，那是好事。不能，也无所谓。”

“为方家开枝散叶，多多孙，是我为人妻房，为家主母的本分。”陈氏很受用。

金娘又笑笑。她有件事不好明说：如今汀兰院围得铁桶一般，就算他们有心再想什么，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陈氏有些无奈：“有了孩，那就是方家的缘分，切不可作那等伤天害理之事。老爷知了不知该多兴呢。再说，她那个，生不生的，有什么打。从前，我不过是想拿她，她也听话。如今既然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她叹了一气：“如今大爷也有了骨血，得之不易，能多积德行善的事情，就多吧。”

“去母留也是大人家惯用的法。”金娘提醒：“夫人不必忧心。”

金娘：“虽然只差几个月，可那是天差地别的。一个是尊贵的金玉，一个人烂泥里的石儿，生不生的，多他一个也不要。再说，听说是女儿，生十个也不打。可是合景怀的，咱们不是请人看过，都说是儿呢。”

“是。”金娘应承：“说起来，谁不称赞夫人，就连那些私底下狠毒的正房太太们，也不止一次的夸奖过夫人的包容与气度。她们谁手上没沾过未世的婴孩的血腥？可夫人宽宥，方家的孩，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养大了。”

“那就要看生来是男是女了。若是儿，只能如此罢。”陈氏想了想，了决定：“大爷有了后，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老二到底是庶，由着她先生几个月又如何？”

“你是想不明白？”陈氏听金娘无缘无故提到何家贤，哪里不知她的意思：“我为何让沈姨娘……”

“哼。老二媳妇生儿也不怕。我能养废了老二，就一样能养废他的儿。”陈氏冷笑着：“最好他们都乖乖听话才好，别让我烦心。这方府的规矩，我说了才是规矩。”

金娘不说话，只听着。

金娘，这个疑问她藏在心里许久了，陈氏这些年，从不害孩，却偏怂恿沈姨娘去对付何家贤：“婢猜测，是不是二的孩来得不是时候？”恰好赶上方其业被方老爷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