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日，林拓也一直把她送到病房门，她低声说：“谢谢你。”

她非常非常想像小时候那样，慈的父亲坐在床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她就能睡着，而第二天她就会忘掉全的烦恼。但心里又恍惚知这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整个人越发地静。脑里倒是放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到了。林拓也时常过来看她，嘴里不停地抱怨，“你说你这个人有多气啊，个手术还大血，血型还那么特别，要不是大少爷我恰好在这，血型又跟你吻合，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他笑，“些！”然后了她的手。她的手素白冰冷，因为张和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手术过后就是沉默。她是真的什么也不想说。只是觉得倦极了，终日蜷成一团，那是每个人婴孩时期的姿势，会最大限度令自己觉安全的姿势，就那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大多数时候，她连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都分辨不清。

她的一颗心反正是死了的。林拓也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发蓬蓬，像个人偶娃娃一样，木然地任医生摆。

第一针打下去的时候，是为了把孩打死在腹中。尽之前她摸着自己的肚跟孩轻声细语地讲了许多许多话，但当受到那里的心停止时，她还是无声地哭了。只是因为自己的无情无义，一条小生命就这样夭折了。所有的歉都弥补不了这愧疚。

她的想法。

可怜的是这个孩。她看过超声波照片，小小的孩已长脑袋和四肢，也许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即使这样，她也没法留下这个小生命，且不提她的学生份，孩一生下来就不会有父亲，她的一生已注定是残缺的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孩也得不到祝福和庇佑。

他突然就生气，“胡说什么呢！”

她知他是为自己好，才在这里闷着不停地絮絮叨叨。也就是那阵，她才知他回国后就在Z大，念建筑，他们两个学校其实相隔不远。

没人告诉过她会有多疼。

当时他把汤碗“哐当”一搁，“你要是有心的话不难知。”竟然有黯然的神情。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他狠狠地说，“汤都给我喝了！你剩下的东西我可不要。”她勉拿过来抿了一小，只觉味异常鲜，他仿佛清楚她想说什么，一扬眉，得意地说，“鸽汤，专门养伤的。”她才不信他会洗手作羹汤，大约是稍稍了那样的表情，他一回不跟她计较，却笑得有些不自然：“你不知得多着呢。”

但她心中就是有一无名之火，好像一定要发来才能轻松，于是她半是发半是无聊地说：“嗬，你对我这么好什么。”“不值得”三个字还没有说，林拓也居然变了脸。

因为怀的时间太长，本没有办法产，唯一的选择就是引产。

第二针是生针，为了把死胎生下来。那是一与她之前经历的痛都不同的痛，细细密密，一一撕裂着她的，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痛死在手术台上，但就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要记住每分每秒的痛。结果最后那一瞬间还是疼得了过去。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有些矫情的。可是在当下，她真的不知

她冷不防地冒来一句，“真没了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