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英恍然想起，那时候妈妈知她骗了她时，打骂她的时候嘴里说的都是她不该为了骗人就去跟男人亲嘴拉手。

这就十分难得了，这几年祁英看见的婆婆几乎都跟温柔搭不上边。

以前很多因为怨恨而忽略的细节这两年来越发现得频繁了，祁英偶尔晚上梦也会梦见以前。

祁英没围上去，就默默看了一，然后回杂箱那边换了衣服取了小包。

那时候只一心以为母亲是气她骗了家里人把弟弟去了乡下，祁英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岔了，但是她总忍不住给自己留个念想啊。

不甘心当初那么决绝的抛下娘家踏方家，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妈妈晚上回来那么疲倦了，可一旦她吵着要跟妈妈睡，妈妈也会把爸爸挤开，让她跟弟弟一左一右挤在她边。

祁英回到筒楼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闲置在家的婆母们似乎纷纷对她投以了关注，这关注在混混儿不再上门找她找方家闹事之后已经好久不曾有过了。

下午等了半天都没有活儿来，小组长脸不是很好的来通知他们今天早下班，现在没有人因为能够早下班而兴了，纷纷围着小组长问明天还能活儿吗？

事实上没有弟弟的时候，他们每年也依旧只能吃五颗，大跟大哥会偷偷给她多分几颗，所以她才始终是最多的。

毕竟方远在外面有女人这事儿已经不是大新闻了，对她的怜悯已经成为了这些婆母的日常行为，今天却在那怜悯同情之下又隐隐捺着激动。

祁英心里糟糟的，可理智上似乎又脱离情绪的十分冷静，一路踢踢踏踏走到方家门，半开的门里隐约传来方远妈温柔的说话声。

知青的名额，妈妈未必不知她是骗人的，只是因为觉得男孩儿下乡确实更安全，所以听之任之了。

还有瘪老三的事儿，祁英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能想这法，要是真成了，那大甚至很可能在结婚当天就被婆家赶回娘家，所以到底她跟大有什么仇大恨？

二来祁英想要尽可能多的攒钱，娘家她是没脸回去了，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只有钱了。

想想以前还嫌弃一个月才能吃到两三次跟细粮，祁英有时候恍然之间都好像不认识记忆中的那个自己。

哦，在发脾气，说为什么爸爸不能多挣钱，买别的小朋友都能吃到的那糖，还说因为多了个弟弟，所以她原本应该分八颗糖的。

小时候弟弟还小不能吃东西，妈妈每次忙着回来给弟弟喂，中午从堂打回来的饭菜里但凡有一片，大哥大都是着给她吃的。

过年了，虽然爸爸不能给家里买很多好吃的，可是买回来的糖她永远都会多分一颗，哪怕后来弟弟长大了也是这样。

很多曾经几乎遗忘的儿时记忆很是莫名的一次次现在祁英的梦里，偶尔发呆的时候也会不受控制的钻来。

“哟祁英回来了？哎呀呀方家造孽哦！”

然而那时候她在什么呢？

中午去堂吃了饭，洗了饭盒后祁英又去打了一份饭菜，如今厂收益不好，连堂的饭菜都没以前那么多油了，翻来覆去的就是白煮白菜白煮土豆片。

“祁英回来了？”

祁英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一气，抬手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