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拎了衣服站起来，凑到如玉面前贼兮兮压低了声儿：“嫂，那张君还没成亲，是个单男。你有没有想过，他如今在咱家吃饭，你待他好一，或者叫他娶了你，至少能助你离了这地方。况且……”

安康本也是见如玉在哥哥死之后路走的艰难，想着办法要替她谋个路。但正如如玉所说，张君既然真是上过金殿的探郎，又怎么可能娶她一个农村小寡妇。这事情非但不能谋成，若是把话传了去，才真叫族中有了发难她的借。

安康边搓边：“我今儿听娘说，他帮了你好大一个忙，不然，你就得叫族长大老爷着嫁给虎哥。”

一个里正而已，能有什么公事。张君一袭白衣，盘膝，正坐，一双冷目却是盯着前的待月。待月不着痕迹避过了，随即朝着屏风后挥了挥手，琴音即起，婉转，柔和。

那窗下纳安康的鞋底。

确实只是喝清茶。陈全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张君便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茶才过一巡，忽而外有人悄至，在陈全面前耳语片刻，陈全

安康垂叹了气，怏怏：“我知了！”

如玉这会是真的一掌扇过去，随即骂：“小孩，你懂什么？那是个外乡人，呆不得几日就走了，这话若经你嘴里传去，我仍还在这村里呆着，上却要背好大一个名声，你懂不懂？”

如玉：“去翻你哥的来，给他穿着。”

忽而安康了东屋，一阵风一样跑了来，趴在炕脚：“嫂，我大哥洗完了澡，没有净的衣服穿怎么办？”

陈全亲自接过待月手中的茶盅递给张君，笑：“待月姑娘听闻探郎到此，千央万求要老夫请您来相见一面。老夫为搏佳人一笑，亦是想请探郎来此喝上杯茶，才会早起便差人去请，可曾烦扰到张大人的公事？”

如玉估摸着张君是嫌安实痨病死的，不肯穿他的衣服，恨恨：“既不肯，把你的给他，看他能不能穿。”

安康一阵风一样跑了，过一会儿又自东屋跑了来，气嘘嘘：“他不肯穿，怎么办？”

安康果真又跑了。又过了会，张君作鬼一样偷偷摸摸的了门，那样小孩的衣服，也不知他怎么穿的。如玉听东屋仍是不停的声，下炕撩了帘东屋，见安康竟十分费力的替张君搓洗着衣服，她气的在安康脑袋上了一把：“你明日还要上学堂去，不说早睡觉，怎么能替他洗衣服？”

如玉靠炕沿站了：“就算有这事儿，也没到你替他洗衣服的程度。他是个外乡人，不过呆一阵就走，陈贡那族长当不到死是不能换的。今天这事是过去了，往后怎么个样，咱们还不知了。”

*

次日一早，渭河县琼楼。待月正在给知县陈全斟茶，两只睛带着满满的笑意。门开，张君本是一脸寒，见知县陈全亦在，这才踏步楼。

这都叫上大哥了。如玉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气呼呼：“让他自家取去！”

她此时犹还不解气，指着安康：“往后若你敢再说这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学里去，一年五两银我也不挣了，让那里正那呆着那呆着去。”

安康赖了脸笑着，不肯动，又：“他说自己中单都穿好几天了，不好再穿的。嫂，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