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也不能再留了，她委委屈屈抱起自己的小包袱，一步三回，望一那凌的床，再回看一张君，他眉目间仍还着笑意，当是一满足，狗啃守了骨狼吃完了的满足，角掩不住的笑意，就在门上站着。

直到如玉门走了两步，张君忽而问：“你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初夜不落红的女有很多，但不会碰巧就叫自己撞上了吧，要真是这样，陈安实倒还好说，总是她成过亲的丈夫，沈归却是再也洗不清了。如玉心怏怏伏到床上，气的死命捶了几把被，便听后张君的声音：“趁着天早，咱们得一鼓劲儿翻过秦岭，赶今夜到山那边去，你可还能走得动？”

张君任她揣着，她揣累了伏上他的膛，他仍还定定站着。一脸的寒，渗人而又可怖。他再也不能用她的内疚，来换一个她陪在他边的机会了。那纸休书，就在她的包袱里，与路引一起叠的整整齐齐，随时，她都可以离开他。

如玉猛得捂住嘴，想哭又不知悲从何来，转过狠踹了张君两把，哇一声哭了来，骂：“我是清白的，我的安实才是真君，他可从没碰过我！你冤枉我不说，还欺负我，你这个小人，小人！”

可事实证明她没有，在他之前，她仍还是一块无暇白玉。这叫他怎么能理直气壮的留下她，叫她陪自己走那世间最难走的的路？

如玉从屏风后面走来，两虚浮四肢酸，挣扎着系好了衣带，这才想起昨夜自己还铺了几块帕在床上。她要在张君面前能气，能得起腰背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全在那几块帕上。于是又一路穿隔扇卧室，撩起被去找帕。

如玉听他这话说的古怪，那念又被勾起来，转了客房，屏风外的小桌上，方方正正摆着一方帕，边角还有针戳过的痕迹，却被细细抚平，上面一枝墨绘成的梅枝，枝一红梅，呈着暗红。

如玉又摇，终于还是忍心撇过，心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是个再蘸，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张君在后说：“既丢了东西，为何不往桌上找找？”

一床过的痕迹，不明斑迹到都有，她翻来翻去只找着三块，上面皆有些东西，却都不是初红该有的样。如玉心中越发焦急，将被撩起来抖了又抖，又把床单也拆下来翻找着，仍还是只有三块帕，而每一块帕上都没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年华过，幽意如初，可换，东风可换。可是如玉，到了京城，你就会知，我是截永远埋于寒雪中的枯木，生于世这二十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到秦州，也未想过自己会碰到你。二十年年华过，你终于开在我的枝，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永远开在我的枝，好不好？”他将那元红，廖廖几笔绘成一朵梅，于那白帕上，枯枝，描白，鲜红张。

可是饿了，可是烦闷了。他需要有她呆在那屋里，那怕一府中所有的人都会给他冷，她眉中亦有笑意，他想夜夜伏在她前，那怕不能共赴巫山，只要能听到她温的心就好。

为此，那怕她果真与沈归去过那垭的小屋，那怕沈归在他去之前，就在与她那样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杀了沈归。他想用她的内疚，换一个她永远陪在他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