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盯着那碗酥酪看得许久，折扇啪一声打开往后正了正坐姿：“我姓秦，名越，越王勾践之越。我在这东大街上站了半个月，每日都见玉儿你是独来独往，果真有些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之贵胄，能娶了我家玉儿这样一个能经得住六月天的大太半个月的人儿。”

如玉这日正捧了杯豆浆娘的红枣豆浆喝着，便见一个着一袭素竹缂丝镶边，绵质白衣的男，总墨玉冠，手中摇着把折扇，坐到了她桌前的椅上。

从渭河县起时已是五月中旬，到西京后

如玉还是男装，听他唤自己叫玉儿，显然他也没打算隐瞒自己。想到此，她亦是冷笑：“读书也不皆男儿，蔡文姬能诗，班昭还是可修史的大儒。小女不才，只以匠人自居，不敢以读书人称自己。所画也全是老百姓们的心所想，心中所，有何不可？”

字画的时节。但她的工笔画的细腻，画的又净是些酸秀才们唾弃，老百姓们最的胖娃娃、摇钱树，丰收的麦田等。

这人啪一声合上扇，以扇柄指着如玉所画的那一幅幅元宝鱼，聚宝盆、发财树、小胖儿摇叹：“俗不可耐、斯文扫地，以雅艺而迎合俗世。玉儿，幸而你是个妇人，否则可真是辱没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这人又打开那折扇，一双神似张君的锋眉微簇着，一双重睑的桃比张君的还要漂亮，两柳叶弯眉，比女还要秀气几份。他眸中柔情满满盯着如玉，隔着一张小桌，忽而伸手，那双手也比张君的还细，还漂亮，但相比于张君，就太娘气了些。

如此暑天，一碗冰凉凉的酥酪，果真是能叫人透心儿凉的舒服。

这人无论那件衣服还是混的气度，都与当初初到陈家村时的张君相似无疑，便是眉也有七分的相像。离的很近时，如玉只闻到他上那气息，整个人便警觉了起来。这是那天半夜，她在西京客栈后巷见过，前几日又到黄家搜过她的那个男人。

如玉脑到张君上，新婚夫妻乍乍离别，正自伤自己这半个多月来的煎熬，便见面前那男变戏法儿似的，从她耳后端一只天青的阔小碗儿来，那碗中白腻腻颤危危一碗酥酪，上淋着油油一圈蜂，几滴芝麻，几料生碎、枸札与桃仁儿。她还是小时候家境好的时候，跟着父亲到渭河县城时吃过一回这东西，酸酸甜甜凉凉腻腻的，吃完只后恨不得学着穷家孩们，连那碗都了。

“无功不受禄，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您既知我叫玉儿，想必也知我是个妇人，我丈夫傍晚就要回来，叫他瞧见一个男在摊前献殷勤怕是不好，公还是端着这碗酥酪走吧！”如玉推了那碗，面冷语调亦冷。

她再摆了五天，到这里转也就快半月了，荷包里已挣得二十几两银装着，又有黄娘家住着，早起再与街坊们聊聊天儿，余剥见了都要绕着儿走。这生意的太好太顺利，果真有些乐不思蜀。

他虽衣着变了，未曾蒙面，但上那如兰似麝的香味犹还没变。如玉以为那一回他没搜到信就死心了，没想到他这又缠了上来。她此时还装不认识，不动声问：“公是要写信，还是买字画？”

看起来俗不可耐，但却叫老百姓们看了能心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