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明知儿的躁动，但他装聋作哑，对他来说，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维持现状，儿的未来是什么样的，给未来考虑好了，何必在现在自找烦恼。

法兰咬着牙。

“像我们这些人生地不熟连法语都说不明白的学生都能混下去，你怎么就混不下去？”梁建波给他加上了一把柴，“你其实是害怕！你太习惯和你爸爸捆绑在一起了，法兰，你不离开他，这辈就什么都没有。没有情，没有家，没有音乐。你有的，就是这间破餐馆，等你爸爸死了大概会给你。”

周生的太太在十来年前也就是刚开日餐馆的时候得了急病去世了，留下法兰一个孩。大概是对妻太过思念的缘故，周生没有再结婚，谁也不知他赚了多少钱，反正他也没搬家，仍然和儿挤住在一开始买的一四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小公寓一室一厅，当初孩小，一家三住在卧室，现在法兰长大成人了，于是只能睡客厅。

“法兰，搬去，租个小阁楼，找个打工，在哪儿都比你在家里，你还能继续上你的音乐

，说是日餐馆，老板其实是个温州人，叫周生，早年和妻远渡重洋来到这异国他乡开了一间小餐馆辛勤度日。因为起早贪黑打细算，慢慢的就大了些，盘下了附近一个生意不下去的日本人的店，改行开了日式料理。其实中式日式，对于不太了解东亚饮的当地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只要有寿司、烤串之类的压场就行了。本店的大厨，却是一位柬埔寨裔移民。因为老板抠门，舍不得钱从黎请正经中餐或日餐大厨，所以了一个某寨的凑合凑合。据打工的群众反映，这大厨饭还不如来留学的学生们靠谱，经常搞一些惊悚的黑暗料理。

但是他没有想过，荷尔蒙的力量是无穷的。突然有一天，完全没有什么征兆，法兰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恋中。他喜上了和他一起上音乐课的一个女孩，那女孩有褐的发和碧青的，系红的围巾有修长的。他明知这是一场没有未来的恋可还是不能自，他请她喝咖啡，诉说心中的倾慕。可是当女孩知他和父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断然拒绝了他，她叫他“型婴儿”，“除非你从家里走来，否则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和你往”，她这样给他判了死刑。

法兰喜音乐，他的梦想是当一个作曲家，但是读音乐学院需要一大笔钱，他攒一钱，就去找个音乐教授上上私课。上课的日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会满面风地和店里每一个人打招呼。如果哪天沉着脸回来了，大家就知他的钱又光了，不得不回来在烧烤架上着他音乐家的梦。对此梁建波表同情，他说，“回法兰来的曲，一定充满了烤鱼和烤串的味。”

法兰很痛苦，他和周围每一个打工的学生诉说自己的痛苦，得到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答，“那就搬去住。”搬去，意味着不再有经济来源，搬去，意味着更广阔的自由天地。搬，还是不搬。

法兰没有上大学，中毕业就在父亲的店里打工，领着三分之一smic的薪，本不够去单独租房住。他和父亲吵过闹过要求加工资。周生给他加了薪，但条件是多来的钱都得由自己保，留着以后给法兰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