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不吃惊，叫嚷起来，议论纷纷。朱婆忙站了来，堆一脸笑，：“哎，各位大爷，咱紫缘今个儿本就不好，刚才有些太疲惫了，失了态，请大爷们先回堂上去，让紫缘调养调养……”众官绅齐叫了起来，但紫缘不接客是说在前了，也是无法，只得回堂上去，但刚刚的情景甚异，实是令人费解，不知紫缘究竟是怎么了。

人人都回到堂上去了，文渊拿起文武七弦琴，并不走开，怔怔地望着阁门，心中成一团：“紫缘姑娘是怎么了？她确实是看着我，怎地神里一片哀伤？”

不知哪一人第一个梦醒，首先赞了起来。第二人、第三人纷纷醒来，而后人人皆回过魂来，满场尽是如雷采声。

曲终究有个收尾，紫缘手转一弧，余音，悠悠飘散，一曲已终，其韵仍似轻烟不绝。满场宾客听

忽地想起刚才对她使，竟觉有些过意不去。

紫缘又坐下了，琵琶声又响了起来，是和琴声一般曲调的“山”。一如泼墨，一如金碧，互相调和，两音浑然一。全场都愣住了，耳中听到的已不知是琴、是琵琶、还是天籁？

朱婆见他站着不走，连声促：“文公，别在这儿啦……”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文渊向小绑凝望，心中既失落，又不安，走了几步，又即回望。

琵琶声涌泉也似转来，紫缘星眸半闭，玉手拂动，弦上柔音恍如千万飞燕穿于葱葱绿林，倏忽一燕已过，转瞬次者又至。听者虽多，竟无一人能听得准哪一最妙。音韵奥，前不让后，后不容前，如白璧之无瑕。

文渊回一看，却是那小丫环小枫。

只有文渊心里最是欣喜，兴采烈四字亦不足以形容。他听得明白，紫缘奏的乃是“汉秋月”，是他听过第二妙的一次“汉秋月”，最好的一次，是他那夜在湖上小舟，听到的那首哀柔怨怼的“汉秋月”！琵琶弹到这等境界，文渊自认绝不会认错，世上再不会再有一样的曲调了。

紫缘站起来，对着阁外微微躬，回拨开纱帐，小丫环上前来，便要合上阁门。忽听一声鏦铮，阁外有人弹奏起琴来。

奏到了极清之，一个富家青年公心神激，险些忍不住赞叹来，连忙摀住嘴。并非这曲不该赞，然而时机不对，此时一声，便了这绝弹奏，再如何忍不得，也非等曲终不可，当真难以压抑。却又盼曲始终不歇，一辈听着紫缘的琵琶，再也没有可求之事。

猛听“磅啷”“咚锵”几声，琵琶落在地上，四弦俱断。紫缘脸苍白，咬下，远远望着文渊。文渊吃了一惊，琴声止歇，却见紫缘哭叫一声，奔了后堂，小枫忙关上了门。

得痴了，竟无一人喝采。

他奏起当日的“山”，心中满是狂喜：“我以为不能见到那位姑娘了，却不料今日我遇见了。那定是紫缘姑娘，万万不会错的。”

绑外门前坐着一个少年，手抚七弦琴，弹的是一曲“山”，正是文渊。

紫缘朱颤动，几乎抱不住手中琵琶，脸上极复杂的神情，惊愕、喜悦、羞涩、退缩，不知究竟如何。所有宾客见状，全呆住了。

赵平波耳际仍是萦绕着那妙无穷的琵琶乐音，他是懂得乐理的，这一曲之明，当真令他惊喜集，心：“果然名不虚传，世间竟有此才貌俱佳的女！”

曲调渐凄清，晚风动竹，细雨萍，宾客中纵有刚心，也不禁魂为之颤。紫缘躯倚纱，观之竟受不住琵琶份量，便要卧绣榻似的。不知她手指灵巧何如，每一指寸动，就像杨柳啜湖，清音为涟漪，一圈圈泛了开来。

文渊

紫缘才要回后堂，听到琴声，陡觉脑中嗡然一响，转过来，叫：“小枫，先别关门！”那小丫环小枫听得吩咐，虽觉奇怪，也只是应了一声，把门又打开来。

作仙乐灵，其音清婉，斐然而成无上妙曲。在场百来人无一敢些许声响，只怕扰了这等人间绝奏。

如此失魂落魄的走到堂上，却不见宋尚谦和张氏兄弟。文渊也不在意，随意坐了张椅，心：“紫缘姑娘就是那晚和我对奏曲的人，绝不会错了，但是她何以有如此举动？”正自胡思想，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低声：“公！”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