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心里涌上了一痛，尖尖的像有刺在扎，又钝钝的像是有木在撞。

她也如陆幼筠期盼的那样停下了脚步。

陆幼筠就站在茶饼边上。

虽则只是短短几息之间的事，但她心里已经了然了。

若生自然是听见了。

尖利的声音像惊飞的鸟雀，只一刹那，便飞了老远。

她是那样、那样得想要杀了陆幼筠！

亭外几步远就是株梅树。

她罕见地迟疑了起来。

“嘭”地一声响，树上纷纷扬扬落下了梅来。

她的脸再如何冷若冰霜，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神。

她忍着，一动不动，木人石像一般立在亭前小径上。

她望着陆幼筠的那双睛里，除了痛苦就是杀气。

若生的心也随之叫风雪慢慢浸透了。

但不过是一眨，她便吃吃地笑了起来：“阿九你可不能怪我呀。要不是你的那个护卫秋娘拼了命的反抗，我又怎么能杀了她；要不是她死了，雀又怎会那般寻死觅活不肯乖乖听话？她要是听话，我也是决计舍不得杀她的。”

即便陆幼筠当真担心自己会派人跟踪她的人，她也不会这般失态踟蹰。

脸大变，再无半笑意。

然后她在原地转过来，站定了后声音嘶哑地问：“那么，陆何时能给我答复？”

她抬起脚，碾过地上的茶饼，闲信步般地走了亭。

陆幼筠见她始终揪着这个问题执着不放，面上闪过了一丝慌。

她方才反反复复多达四次问及陆幼筠，让她准备妥当差人去向雀问答案，可陆幼筠再三不应。瞧她要离开，陆幼筠更是呼“不要走”，然而从至尾，她连问题是什么都还未说来。

她失声大喊：“阿九！不要走！”

可她就站在陆幼筠前，她怎么能弯腰俯首！

——那是知自己了陷，被人看穿后的无措……

陆幼筠急了。

她拿的就是若生不敢不顾雀的生死来违拗自己，可这一刻，若生的背影在她前越来越远，竟是真的一副不不顾狠心要走的样。

可寒风中，她眉间的痛苦仍是溢了来。

陆幼筠这样的人，但凡手里有牌，都不会失态。

但梅也似雪，寒意人。

看清楚若生神的那一瞬间，她的面僵了。

但很快她便什么也分辨不来了。

若生恰巧站在树下。

她笑得山盛开一般的明媚灿烂：“说起来，这若是换了你是她，应当会有意思得多了吧？”

狂风一样席卷而来的疼痛几乎要迫使她弯下腰去。

陆幼筠走过来，她下意识一退，就撞到了树上。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碎被捣烂了。

亭中石桌上的红泥炉还在燃烧，上的已是沸腾了，咕嘟咕嘟地浮起大片气泡。可茶饼早已摔落在桌下，四分五裂成了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