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嗤笑道,“我看,这可未必。”
朱永平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眼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了脸上湿润的触感,好像是有人在用毛巾来帮他擦脸。他迷迷糊糊说了句谢谢老婆,然后,压在他脸上的力度就变大了,像是要把他的脸颊揉碎一样,泄愤似的擦抹起来。
他疼得大叫,费劲地撑开了眼皮,眼前那个朦胧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阳……朝阳?阳阳你怎么来了?”
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儿子,朱永平还是很高兴的,他从沙发上颤颤巍巍坐了起来,也没去计较儿子是怎么进的家门。
“我听我妈说,你回京海了,就来看看你。我来的时候,正好你的邻居在照顾喝醉了的你,他看我来了,就把你交给我了。”
朱朝阳微笑着,这段说辞里其实有很多漏洞,但朱永平酒还没醒,脑子转不太动,就只笑呵呵跟着点头,他说,好,好,阳阳你不怪爸爸就好,以后多走动,我带你去见你阿姨和你妹妹……
说着说着,他的语速逐渐变慢,很快,他就又靠在儿子肩头,脑袋一垂,沉沉睡了过去。
朱朝阳注视着他的爸爸,眼神深邃,感受不到一丝体温的手指摩挲着爸爸的鼻梁。他爸对他向来如此,只有嘴上殷勤,否则,也不会连问都不问,他明明在屋里,为什么还戴着帽子。
他摘下帽子,左边的头骨凹陷下去了一块,是被重物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你爸?”
马明心靠在门边,抱着胳膊,有些好奇地凝视着朱朝阳怀里的中年男人。
“他长得和我不像啊,比我老多了,也比我胖。”
这段没礼貌的点评,让朱朝阳抬起眸子,阴沉沉扫了那个清瘦的青年一眼。马明心耸耸肩,并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去年万圣节那天,你怎么会把我认成他,鬼迷心窍地被我引过来杀死呢?”
他说得风轻云淡,仿佛他提到的只是一次约会邀请,而不是一次残忍的屠杀。马明心本来就心智不成熟,对生死的概念不是很明晰,十年前在被警察追捕时身上中了几枚子弹,翻墙逃进这处别墅里之后,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这里,随后又作为鬼魂“复活”了。有了这样离奇的经历,就更别指望这个拿杀人当无伤大雅的小游戏的青年对人命有什么尊重了。
可惜他被困在了这间别墅里,只有每年的万圣节能离开别墅出去寻找猎物。一般有趣的在外面杀掉,很有趣的带回这里杀,这样他就能杀死猎物无数遍。别墅的第一任主人周知非一生无子,拿他当自己的大儿子疼爱,手把手指导他应该怎么处理尸体才不会把讨人嫌的警察引过来。有时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周知非那位不常在别的鬼魂面前现身的丈夫也会有些吃醋,走过来揽住自己娇小又丰满的妻子,低声说想喝夫人泡的普洱茶了,周知非会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娇嗔着拧一下顾易中的腰,说顾弟真是不懂事,你个做叔叔的还跟孩子吃飞醋。
顾弟?周知非看着也就不过四十岁,顾易中看起来却有五十多岁了,是个矍铄严肃的老绅士,两人站在一起,说前者是后者新娶的姨太太也有人信。后来马明心才想明白,大概是两人死亡时间不同,周知非死后,过了二十余年,他的丈夫才追随他而来。
那个刚死了一年的李警官很烦人,连他杀鬼都要管,更别提杀人。因此有一段时间他很讨厌高启强,毕竟李响和高启盛都是在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高启强生拉硬拽拖进别墅大门的。因为李响跟个警犬似的四处巡逻,去年万圣节,他差点就没能出门去找乐子。要不是高启强搞了身警察的情趣制服换上,把李响勾上了床,他哪来的机会去杀死朱朝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