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急忙拉起被给霍氏盖上，又拿过早就备好的手炉往霍氏怀里，霍氏将手炉推去，“不要，不用盖，腊月里，我就不该活着，不用，都不用，我不想再活了。”

桃夭一边哭，一边上前拿起浴巾，将霍氏裹起来，扶着她往里屋去。

天刚蒙蒙亮，霍氏已经烧的昏迷不醒。

“王妃。”桃夭也失声哭起来，大爷就是这个意思，王妃要是这次没病，只怕他还要再来第二回，再把王妃脱光了在院里，再用凉激上第二回！

“不要叫我王妃。”霍氏咳了一声，腊月里那场事，她受寒极重，没等病好就被圈了这墙里，她其实并没好透，这会儿一阵惊冻和伤心痛苦，咳嗽就起来了，一声咳后，就是一阵急的几乎不过气的剧烈咳嗽，只咳的霍氏用力曲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来。

“好，”桃夭泣不成声，“可是，姑娘，您想开些。”

霍氏躺到床上，将被推开，在床上蜷成一团，哭成一团，桃夭站在床前，看着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哭的肝寸断的霍氏，泪模糊。

霍氏直直的看着那碗汤药，抖着手推到一边，“他就是要让我病，要让我病倒，这药……”

霍氏泪又淌下来，“原本，我以为墙垒起来就好了，原来也好不了，我还是活不下去，桃夭，我要是死了，你把我一把火烧了，我不想林家墓地，你把我烧了，烧了……”

大皇吼声太，喊岔了气，一阵猛咳过后，正要再踹，小门上两个拳大小的从外面推开，一张年青的脸面的那边，不算恶声恶气，可也不能算和善，“听到了！不是告诉你听到了？这大清早，崩谁病，都得等我们统领来了，

大皇急不可耐的看着内侍用力拍着那一小扇窄窄的门，看了片刻，几步冲上前，一脚踹开拍门的内侍，一脚比一脚猛烈的踹着那扇虽小却极厚的门，怒吼连连：“开门！来人！王妃病了！混帐王八，爷让你们开门！王妃病了！开门！”

不知哭了多久，桃夭挪了挪僵的，扑跪在床前脚踏上，伸手摸着冻的浑冰凉的霍氏，忍着几乎忍不住的嚎啕冲动，哑着声音：“王妃，差不多了，您不能……”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霍氏了一会儿，气息稍稍平复，往上挪了挪，看着桃夭，一脸灰败，“桃夭，我也想活，要不是想活，我也不会……”

氏面前，“赶把药喝了。”

“可你看，我活不下去了。桃夭，我后悔，后悔的……怪不能掐死自己，当初，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拼死拼活要嫁来，我真是……自作自受！”

“桃夭，想开想不开，我们都活不长了。”又一阵咳嗽涌上来，这一次更加剧烈，霍氏趴在床沿上，咳的仿佛咳声一停，就要死了。

“姑娘！”桃夭再也忍不住，哭的泪横，“姑娘，你不能这样，就不想自己，想想老太太，老太太最疼姑娘，要是知姑娘……知姑娘……”

霍氏话没说完，就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从沐桶里起来，往前扑了一步，去拽叠放在旁边的棉布浴巾，“……他是要我死，不用……都不用……”

要不是想活，她也不会腊月里下那样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