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梅正笑，我忽周围有一冒了邪气息，宛如来自十八层地狱里冰凉的寒意浸透我的，浑麻木，不能动弹。白梅法比我，反应也捷得多，当即把鞋袜上，翩翩飘到岸边，摸一柄小刀来，厉声喝：“何方邪胆敢在祁山境内撒野？”

她见我不答，遂揣测：“莫不是你家里人不同意？”

祁氏三妹已经聚在那里了。

祁白梅鼓掌：“有这样的气势你便赢了一半；回去再磨泡，父母总是犟不过你的。”

这话不对了。我阿爹阿娘虽一直拖着没办这事儿，却也不曾态度鲜明地反对过。祁白梅听了我的话，摆手：“论这，你可不如我懂的多。我初次提及要与端臣成亲时，束素也没旗帜鲜明地反对，只是语意糊，妄图把这事儿给掩过不提；待后来拘幽替我寻了个媒婆张罗打听，她才表明了态度，只说不好，同拘幽争了不知多少回，还打了好几架。依我看，对婚姻大事，长辈只要不明确表示支持，心里决计不赞成。”

听这风，他们竟是不信我；我大怒，甩开枕壶的胳膊，：“我再胡闹，还会拿邪的事开玩笑不成？”枕壶忙抚我：“不是说你主观胡闹，是怕

我没有她这样的本事，绕着湖泊疾跑了一圈才回到那枝胡栀下。不想枕壶仍旧抱着胳膊在沉思，见了我，也只心不在焉地招呼一声：“回来了。”我拽着他的胳膊，：“我在湖对面知到了邪！快！”枕壶神大变，甩袖为胡栀下了个结界，再搂着我的腰飞快地横略过了湖面。

我同她这一番推心置腹，当即对她生了不少好，便握住她手，：“白梅，你往后唤我‘阿昙’便是。等你去了长安，我邀你住我家来。”

那一邪的气息却渐渐淡在风中了。

我说：“自然。”

枕壶截住她，苦笑：“优华又何曾不是呢？”

阿爹阿娘——不赞成我与枕壶成亲？

待我缓过来，手忙脚地上鞋袜，那味已经淡得几不可闻。白梅咬着，收了刀。我凑到她边，还不忘调笑：“成亲都揣着刀呐？白梅你不愧是巾帼。”她脸上却不见笑，：“我得去跟拘幽说一声。”豪气地抱拳，“后会有期。”语毕，拎着嫁衣，足尖着湖面径自向对面去了。

祁拘幽斜斜瞥了祁白梅一，叹息：“白梅甚少门，没见过世面；她那一席话，我却不敢信得太认真。但既然优华你也这样说……”

见我们来了，祁拘幽当即拦住我，急切：“你们在湖畔知到了邪气息，当真？”

这个想法简直把我的脑炸迷糊了，隐隐约约却晓得祁白梅是对的。素日也不是没有觉到，只是不曾细想。祁白梅这一播，转瞬间无数的生活细节串成一条线。他们不赞成我整日连生罚山，把我送到表哥家去玩，甚至连宴都刻意不让我与枕壶坐一块——全是因着不想我与枕壶好。

可是凭什么？当初将我与枕壶凑一起的是他们，如今遮遮掩掩不想我与枕壶好的也是他们。我怒气当即涌上大脑，伸踢了踢，溅了自己一脸的，宣告般：“我才不他们呢，我偏要同枕壶成亲。”

不谈。我一个姑娘家，再如何不拘小节，总不能自己求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