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济，好赖也在铁面师兄手底下混了十二年。

车夫笑：“山路陡峭，小的是为了安全起见。小若是嫌，小的加快些便是。”

天赋差距如此悬殊，我还练什么剑？想通了这一，我便把剑收鞘中，胡扔了箱里；又至前院与师一起晒了那一筐衣裳，拂晓的风被长夜的熏香烘得绵香艳。我们晒好了衣裳，师搬来两条小凳，并坐嗑瓜，看苦哈哈地练剑。师偶尔提两句，偶尔下场演示一番；我喝一侍女新呈的清茶，觉到自己满腔的雄心壮志被和和的秋慢慢化了。

我午睡醒来，起了个去晨昏寺祈福的念。此番不是良辰也非吉日，晨昏寺理会清净些。想我今年诸事不顺，此去求神佛菩萨保佑余下来的月份也没差。

正心满意足地放下帘，忽眸光一转，瞥见前方那架车；两车间已经隔了老远，我看不清

车夫一震，手忙脚问：“小何意？”

……很快我便晓得我错了。

忽然听得前方另有蹄声与车轱辘声，遂扬声问：“我们前可是有别人？”

我：“是哪一家？”

长安城里人家这么多，车夫不认得也是常情。我没往心里去，挪了挪后垫的位置，又捻了一糕吃。吃着觉不对劲，车速慢得不同寻常；虽说走的是登山路，比平地肯定慢些，但我也不是第一回坐车上山，绝没有慢成这样的。

好似也吃了一惊，半晌才：“小姨好弱哦。”

师方在两棵树间架起了竹竿，扬着宽袍广袖的衣裳准备晒上去，便灵巧地挑飞了我的剑。没想到他乎乎一团活像个汤圆，活动起来却捷，手腕一转，剑尖挽好几朵剑来；我踉跄一退步，他而来，手腕一抖，我的剑便脱了手，哐当落在地上。

我：“……”

主意既定，我便告知了师；师替我安排了车，我拣了一素净些的衣裳上，只用一支白玉簪束了发，登车往晨昏寺去了。长安城依旧人声鼎沸，我却有隔世之。仔细一计较，我竟在眠香占玉楼里蹲了月余，大门不二门不迈，很有小的风范。

我问：“怎么这么慢？我们的是，又不是乌。”

师怕我恼，忙说：“小姨让着你呢！你且想想，门在外的时候小姨是如何护着你的，你除了哭脸可还有旁的用？”

我打起车帘，问：“怎么了？”

车夫：“正是。”

晨昏寺在长安西郊的一座山上，这山虽不如生罚直上云霄，却也颇有些险峻。忽地想起十三岁新随枕壶上晨昏寺撞钟的那件混账事来，我喝酒喝得迷迷糊糊，还是枕壶将我背上去的；那时候枕壶也十七了，还是胡闹得很。

一脸受教，我却几乎生无可恋了。师与我恐怕都明白，我可一丝一毫都没让着他。准确的说，我尚未想好如何与他斗，电光石火间便被缴了武。

车夫畏缩：“还请小恕罪，小人不知。”

车辚辚驶上登山路，十月小，天气晴好得有些温；我打起帘往窗外望，嶙峋山石间的枫槭树红如锦缎，缠缠绵绵铺得漫山遍野，风叶相侵吞，只有一呜咽之声。我舒适地歪了歪，捻一甜糕来吃，嗖嗖的山风着我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