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致致冷笑：“你莫不是想要长安城吧？”

周鸣鹤笑着摇。

庄致致沉默片刻，：“你自认有大勇，想要大梁？”

“但太、祖将庄月斩首后，并未携十万兵破大梁，而是接受了新衡王的降书，纳衡国为大唐属国。我年幼时看这段历史，总不明白太、祖皇帝心中计较。如今可算是懂了。庄月孤敌营行刺，满腔血，然终究是小勇，成不了气候；这样血统的家族，留下来也不妨事。果不其然，你衡国称臣三百年，可谓赤胆忠心，恐怕都忘了自己的祖上曾经亲自刺杀唐帝。

“庄致致，你上着和庄月一模一样的血呢！勇气未必没有，却从来都只着于小事。”话到这里他笑了，“可我不该嘲笑你，因为衡国如今的王族，除你之外，恐怕连先祖那血气都失掉了。既然如此，你们凭什么还死死盘踞在大梁里呢？”

我从庄致致的珠宝盒里挑一支白玉簪，簪她绸缎般的发间。她在镜里对我微微一笑，扶着我的手起，推门而，周鸣鹤正在门等她，恭敬地行了礼；庄致致回了礼，歪着打量他，：“你想要什么东西？”

仪仗队沿街铺开，旌旗在寒风里卷；衡国的冬天半数日都会飘雪。细细的雪打华盖，羽扇上彩线绣的火鸟烈焰。庄致致与周鸣鹤并肩登上柏梁台，我领着诸多侍臣在台后肃立，看到她长长的裙裾山画一般拖曳在柏木台阶上。

他们新婚的第一天清晨，要登上柏梁台祝酒。登柏梁台祝酒本是衡国王上和王后新婚的礼仪，但如今大梁城内，周鸣鹤只手遮天；他想要登柏梁台祝酒，司礼官便只能循旧例替他安排妥当。庄致致更是不拘礼法，我怀疑她本就不晓得能登上柏梁台祝酒的只有衡王和王后。

柏梁台下静静地立着近千人，他们面黄肌瘦，神情木然。我在后台瞧见他们无神的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衡国雅好舞乐，都城大梁尤甚；据说大梁城每人至少都会一门乐，闺小抚琴，士笛，屠夫走卒击筑敲鼓。衡王前些年神还好的时候，会登柏梁台箫；这衡王于治国上的能力委实很有限，箫声却悦耳动听，宛如天籁，传他年轻时箫，有天龙裹着云雾降

庄致致脆利落：“也许我能帮你呢？我若帮你得了那件小东西，你便把我要的给我。岂不哉？”

彼时的衡国邪肆了近一百年，人丁寥寥，能作战的男人只剩下五千，其中还有近一千的老弱残兵。衡王庄月与红莲教教宗是八拜之，两人私下商议刺杀太、祖皇帝，以求衡国一线生机。暗杀定在夜里，庄月孤一人，背一柄□□，智敌营，冲太、祖皇帝帐中，刀便砍。太、祖皇帝正在抚琴，情急之下用长琴格挡；庄月一刀斩断那张天下闻名的‘洗凡琴’，琴弦作铮铮之声。也正是这张琴救了太、祖一命,，让他有时间刀将庄月制服，亲手斩下了他的颅。

周鸣鹤长叹一声，：“公主是天底下最没有资格帮我的人。”

周鸣鹤：“不。”他自嘲一笑，“我不如你，更不如庄月。我执着于一件更小的东西。”他静默，续：“可有时候一件很小很小的东西，却比天下更难得到。”

周鸣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