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问周鸣鹤：“这回结束了？”

庄致致疲惫地笑：“睁睁看着下这么大的雪，我居然忘了打伞，太傻了。阿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侍女取了伞来，我接过来撑开伞，一朵极艳的山茶便盛开在，赤如海珊瑚。庄致致握了握我的手，顺便把伞柄抢到自己掌中。我不甘心：“我可是贴侍女，哪有公主您撑伞的理呢？”庄致致笑：“哟，还玩上瘾了？真要有心，待在这里给我一年的贴侍女。”我改变策略，说：“若是周鸣鹤看见了，质疑我的份，怎么办呢？”想到今晨的遭遇，我忿忿补充：“他本来就怀疑我。”庄致致哈哈：“你真当周鸣鹤是傻的？天底下不会有比你更笨拙的贴侍女了！他那不叫怀疑，他是确信。只不过这事儿，我不说，他也懒得问。——他这人有时候还有妙。”

☆、【章五致致】09

我张嘴说不话来。庄致致：“好了好了，我们别在屋外傻乎乎地走了；你随我来，我们去那边避一避。”她引我了一座殿，门的侍女一板一行了礼，庄致致上下打量那女，问：“这里住着谁？”女低眉顺：“禀公主殿下，原是住了俪妃娘娘。”庄致致：“她人呢？”女迟疑：“护国将军……之后，娘娘便投缳了。”

庄致致忽地顿住脚步，转过看我，喃喃：“我真是傻了。”

周鸣鹤。

我们并肩绕过好几座殿，庄致致恢复了旧时模样，笑地谈笑风生。又拐过一条路，便遥遥望见了柏梁台。她仰起脸，伞面的山茶把天光滤成红洒在她的面颊上。她忽：“我最后杀的那个人是我哥哥的贴侍卫。教我箭的人就是他。”

我微微张了张嘴。

我不敢说话，只扶着她的手臂默默地踏着雪走。庄致致把除我之外的侍女通通斥退了，也不撑伞，任由细雪濡她的发与眉睫。檐前铁被雪给冻住了，狂风猎猎而过，只发些哑了嗓似的低。我竖起耳朵，听到极远黑翅膀的鸟振翼飞，将狂风踩在脚下；窸窸窣窣的落雪声虫般传来。在这样一片空旷的天宇下，我想起了枕壶；我才与他分别了一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思念他。

我一耸，：“恩？”

庄致致神晴不定，半晌叹了气：“你替本寻把伞来。”侍女行了礼，却不走，大着胆抬起来，问：“公主，您是回来救我们的吗？”庄致致神情一僵，重复：“你替本寻把伞来。”侍女瑟瑟一抖，兔似的跑远了去取伞；庄致致负着手默默地看着她踉跄的背影。

“很彩，你真不愧是臣贼。”她说完，拎着裙角一举下柏梁台，攥我的手腕，慢慢地踏着一地的白雪，也不回地向大梁走去。我小心翼翼地偏过，才看到泪被风雪冻在她红彤彤的脸颊上。

“哥哥把我接下红莲塔之后，整座大梁都很

似是想起了自己的荒唐事，庄致致扑哧笑来，：“这倒有趣。”许是觉得不妥，又沉了脸，问：“俪妃葬在哪里了？本慕其义，想去拜一拜。”此话一，那女泪便了下来，轻声：“护国将军……周鸣鹤主大梁后，吩咐将所有就义的后妃与朝臣通通用草席卷了，扔到葬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