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他见我默默了几行泪，讶然，无奈拿袖为我揩净。很温柔，我隐隐嗅到了一丝故人的味。

他只执着：“无妨，我等。”声音温如。

我敛了敛眉，喃喃了句：“只怕是等不到了吧。”微不可闻。

当初说好，他要帮我将那苏家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没想到才当上武林盟主没几日，便真的派人将苏家人杀光了。东吴苏家，离这还算有些距离的。这车连夜载着人过来，速度之快，令人结。

门，

我很意外，这才知他已经筹划这事很久了。偌大的苏家的园林中，现在连只虫都无。妇女老少，自上而下，一个不剩。连地上的血迹都抹净了，一夜全消失。

想当初，年小，被人欺负了也曾哭过。故人也曾温柔为我拭泪，还说着要替我教训他们。那时他信誓旦旦，那样很是可，我便破涕为笑。见我笑了，他也就哄哄，又说什么给我买糖吃之类，如何如何。毕竟尚年少。

他们将人摆在地上，整整齐齐，让我过目。我扫了一，熟悉与不熟悉的，参差其间。面目狰狞，有些还生了蛆。冬日气味遮掩得好些，只是仍挡不住那恶臭。旁人都捂着嘴呕，不敢看。

我的我自然清楚，活不过明年秋季。天一凉，我这便要随着季节一起凋零了。

次日，赵辛尤命人往府里送了辆车来。里面驮了许多个包袱，有很难闻的味，臭烘烘的。打开来看，才发现是一个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苏家的人。

月夜，园里委实萧瑟。那风冷得要命，肆意纵横。我喝着那竹叶青，里溢光彩。

现在，方信，赵辛尤是个不言的人。

的。自从大仇已报后，绷的弦一松，泪便好似抑制不住般哗啦啦的。难不成是许多年未泪，这一还不肯停下来了？我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不住地自责自己说，怎么如此多愁善，这可不是你之类。

末了，行了一段路，我忽地又让车夫调回去，说忘了件事。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可我还是念着故人。”我只好说了一句话。

结束了，该去了却最后一个心愿了。

这一日，我们在赵家院里喝酒。因着未痊愈，大夫说不能饮酒。然而我却不，他们言又止，最终拗不过我，还是把酒壶递给我。大夫应该告诉他们什么了，诸如我之，还能活多久之类。

连续几日大雪，即使这样恶劣的天气，我与江沛之仍然别了赵辛尤，往西林的园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武林。有人一猜便是赵家的，为的是斩草除。猜的很准，但也毫无据。大家也只茶余饭后谈谈，没几天便又忘了这件事。风波歇了下去。

“这样，岂不是更好？”他轻轻，玩笑话。我知他意在说人命浅薄，他早已不畏生死。

当初给的那几张地契，卖了几张，留了一座小而偏僻的园。那园临着山，门前有小溪，四着桃，很是惬意。那些银也换成了银票，随时带在上。赵辛尤又给我们备了几辆车，我说了些谢的话，便和江沛之坐着离去。

“那时你怎么不躲？”我闷声。想起当时，那一剑，他那无所畏惧的神。想来后怕。若是那一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