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还记得第一次见十七。

越成渊向来是嫉恶如仇的，对东瀛自然是不能再厌恶，当即便沉声:“七星门绝不会放过一个东瀛走狗，有需要的地方，扶苏君尽可开。”

“……师兄。”他有些赫然，顿了顿才说，“反正师傅了三十个人随我一齐来，都是任师兄调遣的。”

朦胧的月光幽幽笼在沧海台上，照着一萧，一桌，两坛酒。

一杯接着一杯，墨卿喝得时快时慢，偶尔长眉蹙起，目光往向幽远的夜幕，不知在考虑什么。

扶苏瞥了他一，坐下后提笔蘸墨，开始批复军中送来的军务，一面写，一面淡淡说:“方才是在想纪晚意？”

墨卿握着银酒樽，已有些醉了。平日里眉间的冷清散去几分，多了几分烟雾笼罩的迷离，尾微微一挑，带了几分似醉非醉。

纪晚意三字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直直了陆翎心。他嘴中尽是苦涩之意，张了张嘴，他才勉微微一笑，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提她什么？”

相助。”魏闫率先响应了扶苏的提议。

书房刹那间静极了。

“清遇。”扶苏的目光从堆在桌上重重军务后，准与陆翎对上，他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着一幽幽的无情，“若真是在战场上遇见纪晚意，你当如何？”

十七像一影，逆着朦胧月，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向来冷清无波的声音低了几分，倒显得有些柔和。

到最后，他知的，也只有纪晚意这个化名，连她真正的名字都不曾知。

陆翎想，如果真在战场上遇见了纪晚意，他会动手的。

陆翎猛然回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六位掌门已经走了。

一曲终了，她放下长萧，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是冷的，带着一不散的冷冷酒香，喝着就了起来。

从前的真心，都像是孤零零的笑话一般。

回到书房，陆翎果然还坐在那，一杯茶放在他的手边，已经凉透了。

一场纷纷扬扬的细雪落下，染白了上关的墙。坐落在江南边界的落月崖，远远望去，山尖凝着一不化的白。

墨卿得随意极了，不求格律，兴之所至。

在十六年前冬天，她八岁，墨无涯带着她去南疆拜访故友。

“家国面前，唯有大义。”

“十七，这些年你后悔过没有，当初跟我回了落月崖。”

午后的天幕依旧是沉沉的，日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变得暗淡，从书房打开的小窗中散漫落了去，颇有些了无生机。

其余掌门纷纷开表示愿意相助，倒是陆翎，一喝着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留六位掌门细细说了作战的署后，扶苏起亲自将他们送门外。

不知何时，一修长的影斜斜映在她旁。

“清遇。”扶苏不轻不重唤了他一声。

窗外，天逐渐暗沉了，像是在酝酿一场小雪。

箫声似朦胧夜下无边雪野的，染着冷清的月。

“教主，饮酒伤。”

不知过了多久，扶苏已经理好了刚送来的那堆军务，然后才听得陆翎的声音缓缓响起，其中甚至有些苍凉。

整个上关的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奔波，搬运石料声，修缮城墙声，龙虎营练声。